第43章 描骨夺命 (第2/2页)
阿樵的刀尖挑起半截腐烂的蒲团,底下的青砖刻着褪色血符。他突然捂住心口梵文,额角渗出冷汗:";二十年前......阿姐带我逃出祠堂时,这里还没有......";
";月娘娘,穿白衣......";稚嫩的童谣声自梁上飘落。人皮鼓妇人倒悬而下,鼓面赫然蒙着温九娘的脸皮。她枯槁的手指敲出诡异韵律,鼓槌竟是半截优昙花根,";剥皮要等血月西......";
小鱼腕间金印骤然暴亮,照出鼓腔里蠕动的第三只手——那手生着靛青长甲,无名指戴着阿阮缝衣用的顶针。她踉跄着后退,撞翻供桌上的青铜烛台:";是苏锦娘!她在鼓里!";
阿樵的柴刀劈向鼓架,刀刃却被鼓面吞没。人皮鼓裂开血口,第三只手闪电般攥住他手腕:";樵郎,阿姐教你描眉可好?";那声音七分像阿阮,三分掺着苏锦娘的尖利。
沈墨瞳的银丝绞住鼓槌,淡金血液顺丝线燃烧:";是画魂傀儡!别听她......";
鼓点骤然急促。供桌下的青砖突然翻起,露出暗格里三百面青铜镜。每面镜中都映着小鱼的脸——穿血嫁衣的、额生人面疮的、甚至脖颈缠满银丝的。她们齐声吟唱:「三更描皮易骨,五鼓借命还魂」。
";别看镜眼!";沈墨瞳的绸带缠住小鱼双目,却被她扯落。少女瞳孔已染上淡金,胎记蔓延至锁骨:";我看见......三岁那年在祠堂......苏锦娘用银丝缝我的魂......";
阿樵的梵文烙印灼穿衣衫,徒手攥住第三只手的腕骨:";你不是阿姐!";他猛地发力,竟从鼓腔拽出半具白骨——那骨架心口钉着玉蝉蛹,蛹壳刻着林三的生辰八字
人皮鼓轰然炸裂,温九娘的脸皮裹着银丝扑向小鱼。沈墨瞳的银丝网住那团血肉,淡金血液却被腐蚀出焦痕:";剜出傀儡核!在鼓槌里!";
小鱼夺过鼓槌刺向自己心口。胎记金芒炸裂的刹那,她看见三岁的自己坐在苏锦娘膝头,银丝正将人皮鼓的怨气缝入魂魄:";好孩子,你才是真正的往生鼓......";
";醒醒!";阿樵的手掌掴在她脸颊。刺痛中幻象消散,小鱼发现自己攥着鼓槌抵在沈墨瞳咽喉,对方左眼窝的梵文正渗出淡金血泪。
祠堂突然地动山摇。暗格铜镜接连爆裂,镜中";小鱼";们踏着血浪涌出。阿樵拽着她滚向枯井,身后传来沈墨瞳的厉喝:";带妆奁去古井!用骨梳......";
枯井边的青铜妆奁沾满青苔,匣面阴刻的《描骨谣》正渗出血珠。阿樵的梵文烙印按在锁眼,淡金血液激活机关:";开!";
井底传来玉碎之声,九百具血裳在优昙花根中灰飞烟灭。小鱼攥着从妆奁取出的半片帛书,羊皮上褪色的朱砂写着:「陆氏婉宁,万历三年借画皮更名沧溟,以女充男承家主位」。
";难怪每代女婴都活不过满月......";沈墨瞳的断指划过残页,银丝缠住最后一只玉蝉蛹,";苏锦娘要的不是香尸衣,是能让她借胎记重生的活容器。";
阿樵突然扯开小鱼衣襟。少女锁骨下的莲花纹正在渗血,与帛书上的家主印鉴如出一辙:";二十年前阿阮剖魂救你时,早该想到......";
井底传来银铃碎响,与阿阮发间的铃声重叠。小鱼突然夺过骨梳,尖齿刺入胎记:";那我就毁了这容器!";
晨光染红井沿时,沈墨瞳的左袖空荡飘拂。她将断指系回小鱼腕间,褪色红绳凝着血珠:「十载后,子时三刻,往生鼓响处」。
阿樵沉默地擦拭柴刀,刀刃映出井水倒影——穿血裳的女子正在虚空中对镜描眉。那泪痣位置与小鱼胎记分毫不差,身后是闪烁着霓虹的陌生楼宇。
";该走了。";沈墨瞳的银丝绞碎最后一片人皮,";有些债,得到因果海才能清算......";
枯井深处,玉蝉蛹振翅声与潮汐同频。小鱼握紧骨梳,忽然听见井底传来阿阮的轻笑:「阿樵,记得请她喝桂花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