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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银杏血谶 (第2/2页)

银杏巷的晨雾裹着焦糊味,小鱼蹲在断墙边,指尖捻起一片染血的银杏叶。叶脉间的银粉树脂已经凝固,凝成"子时三刻"的蝇头小楷——与二十年前陆府祠堂地窖墙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这堵墙不对劲。"阿樵的柴刀刮开青苔,刀刃突然被什么硌住。腐坏的砖缝里嵌着半枚顶针,铜锈间缠着褪色红线——正是阿阮缝制香尸衣时用的双鱼扣结。

沈墨瞳的银丝绞碎三块墙砖,露出内里森森白骨。骸骨手掌中攥着卷二的往生鼓碎片,鼓面裂纹里爬出玉蝉蛹:"是温九娘养的报丧虫。"

小鱼腕间金印骤然发烫。她看见幻象中的自己跪在骸骨前,苏锦娘正用顶针将银丝刺入她眉心:"今夜子时,你要替九百血裳引路......"

暮色降临时,三人撬开西厢房的腐木门。积灰的妆台上摆着青铜灯盏,灯油泛着尸蜡的浊黄。阿樵的刀尖挑开灯罩,火苗突然暴涨——焰心裹着半枚玉蝉蛹,蛹壳浮现血字:「亥时燃灯,魂归故里」。

"不能点!"沈墨瞳的银丝缠住火折子,"这是招魂引魄的幽冥灯。"

话音未落,灯盏突然自行燃起。青绿的火焰中浮出三百道虚影——皆是穿血裳的女子,脖颈系着与小鱼胎记同源的莲花纹。最前排的虚影突然开口,声音混着玉蝉振翅的嗡鸣:「三更描皮,五更易骨......」

阿樵的后颈疤痕突然渗出淡金血珠。他猛然转身,柴刀劈向虚空:"阿姐?"

虚影在刀风中散而复聚,化作穿香尸衣的阿阮。她耳后的蜈蚣疤痕渗着银粉树脂,指尖银丝缠住小鱼的胎记:"好妹妹,该把身子还我了......"

"你不是她!"小鱼的金印炸成金乌虚影,却见虚影心口钉着往生鼓碎片——正是卷二里顾青盏焚毁的那块。

沈墨瞳的银丝刺穿虚影左眼,淡金血液顺着丝线燃烧:"看地板!"青砖缝隙里渗出胭脂色的液体,正凝成《换命书》缺失的那页——「霜降夜,魂易主,需以血亲为烛」。

阿樵的柴刀突然脱手。刀柄红绳无风自动,在地面拖出血字:「阿姐在井底」。

枯井边的优昙花突然绽放,靛青花瓣上爬满银丝。小鱼拽住要跳井的阿樵:"下面是陷阱!你后颈的疤在吸收怨气!"

沈墨瞳的银丝缠住井绳,蛹灰撒入井口:"二十年前我埋在这里的东西......该现世了。"

井水沸腾的刹那,九百具血裳破水而出。最前排的尸骸突然扯下面皮,露出温九娘腐烂的脸:"时辰到了......"她指尖银丝缠住小鱼的胎记,将人拽向井底。

阿樵的匕首贯穿温九娘咽喉,刀刃却被玉蝉蛹卡住。淡金血液顺着刀纹流入井水,竟激活了怀素手札的残页:「香尸裹魂日,当断轮回锁」。

晨雾漫过井沿时,血裳尽数化为飞灰。小鱼攥着半页《换命书》,朱砂字迹正在褪色:「十载后冬至,往生鼓重响」。

沈墨瞳的左眼纱布渗着血,将蛹灰装入虎斑贝:"该去寻怀素的观星台了。"

阿樵沉默地擦拭匕首,忽然将刀柄红绳系回小鱼腕间。绳结触到她跳动的脉搏时,青年指尖顿了顿:"脏东西,别再弄丢。"

井底传来玉碎之声,未被焚尽的优昙花根缠着一截断簪。簪头刻着阿阮的小楷:「阿樵,桂花酿在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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