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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枯井妆痕 (第2/2页)

小鱼腕间的金印骤然发烫。她看见幻象中的自己跪在妆奁前,苏锦娘白骨森森的手正为她描眉:"好姑娘,这才是陆家女儿该有的......"

"别看纹样!"阿樵突然捂住她眼睛。青年掌心的厚茧磨得她眼皮生疼,血腥气混着井底的潮气钻入鼻腔:"这些莲花会吃魂。"

沈墨瞳的银丝刺入妆奁锁眼,淡金血液顺着丝线燃烧:"需要双生子的血。"她蒙眼的绸带突然崩裂,露出左眼窝里跳动的梵文金芒,"阿樵,你的后颈金纹。"

阿樵扯开衣领的刹那,井底阴风骤起。妆奁中窜出三百银丝,每根丝线末端都缀着玉蝉蛹。蛹壳表面浮现的血字与阿樵后颈金纹共鸣,将他拽向暗龛深处:"阿姐......"

小鱼扑上去攥住他腰带,胎记金芒灼穿丝线:"醒醒!那是苏锦娘的傀儡!"她突然闷哼,一根银丝贯穿左肩,血珠溅在妆奁莲纹上。匣盖轰然开启,露出裹在香尸衣中的白骨——那具骸骨的无名指上,戴着与阿樵相同的顶针。

"这才是真正的阿阮。"沈墨瞳的银丝绞住白骨咽喉,"二十年前她剖魂救你时,早被苏锦娘换了命格!"

白骨突然暴起,优昙花根缠住小鱼脚踝。阿樵的柴刀劈开缠缚,刀刃却被顶针卡住:"阿姐......"

"她不是!"小鱼抓起妆奁中的骨梳刺向胎记,"你看清楚!"金芒炸裂的刹那,白骨面皮层层剥落,露出底下苏锦娘靛青的鬼面。

井壁符咒突然活过来,朱砂混着骨灰凝成血字:「借命者,当偿骨血」。三百面青铜镜从暗龛深处浮出,镜中映出不同时空的"小鱼"——有穿血嫁衣的、被银丝缠身的、甚至额生人面疮的,齐声吟唱:「月娘娘,穿白衣,剥皮要等血月西」。

沈墨瞳的银丝网住半数铜镜,淡金血液却被镜面反噬:"毁掉主镜!在妆奁底层!"

阿樵的刀尖挑开香尸衣,露出匣底暗格。褪色的帛书裹着半枚玉蝉蛹,蛹壳刻着怀素手札残句:「描骨易皮终成空,因果轮回转头中」。他忽然僵住——帛书边缘的笔迹,竟与阿阮教他识字时的字迹如出一辙。

"小心!"小鱼撞开他,骨梳刺穿袭来的银丝。胎记蔓延至心口,金纹与阿樵后颈的梵文共鸣:"用我的血......"

沈墨瞳的银丝突然缠住两人手腕。淡金血液顺丝线汇入妆奁,匣底浮出青铜匕首——刃面阴刻着陆氏家主印鉴,与小鱼胎记纹路完美契合。

"断因果的刀。"沈墨瞳左眼窝的梵文开始溃散,"只能由被换命者......"

阿樵突然夺过匕首,刀锋划过自己后颈。金纹碎裂的刹那,九百具血裳在井底显形,优昙花根燃起靛青火焰。他拽着小鱼滚向井口,身后传来苏锦娘凄厉的尖啸:"樵郎!你负了阿阮!"

火光吞没井底的瞬间,小鱼看见帛书残页浮现新字:「十载后霜降,血月映妆奁」。她攥紧阿樵染血的衣袖,肩头的伤正渗出淡金血液——与沈墨瞳的梵文同源。

晨雾漫过祠堂残垣时,井口只剩焦黑的优昙花灰。沈墨瞳倚着断碑,左眼窝缠着浸血的绸带:"这把刀叫断缘,二十年前就该......"

阿樵突然将匕首掷入井底。青铜刃穿透灰烬,钉在井壁的怀素手札上:"因果不是靠刀断的。"他后颈的疤痕渗着血,却比金纹时期更像个人。

小鱼蹲在井边整理妆奁残片,忽然摸到暗格里的虎斑贝。贝壳内壁的荧光螺语正在重组,渐渐显出地铁路线图的轮廓。她正要细看,阿樵突然抽走贝壳:"脏东西,别碰。"

"你管得真宽。"她起身时踉跄,被他扶住手肘。青年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传来,与昨夜井底的火光一样灼人。

沈墨瞳的银丝绞碎最后一片玉蝉蛹,蛹壳灰烬凝成血字:「往生鼓重响时」。她将灰烬收入袖中,忽然侧耳倾听:"白螺滩的潮声......在唤我们。"

井底深处,未被焚尽的优昙花根突然抽搐。一根沾着银粉树脂的枝条钻出裂缝,悄悄缠上小鱼的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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