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素书世界 (第2/2页)
奋勇征战的将士生活贫穷,鼓舌摇唇的游士安享富贵,国势一定会衰落。
贿赂政府官员的事到处可见,政治必定十分昏暗。
知道别人的优点长处却不重视,对别人的缺点错误反而耿耿于怀的,则是作风粗暴。
使用的人不堪信任,信任的人又不能胜任其职,这样的政治一定很混浊。
依靠道德的力量来治理人民,人民就会团结;若一味地依靠刑法来维持统治,则人民将离散而去。
小的功劳不奖赏,便不会建立大功劳;小的怨恨不宽赦,大的怨恨便会产生。
《素书》上说,小怨不赦,则大怨必生。奖赏不能服人,处罚不能让人甘心,必定引起叛乱;赏及无功之人,罚及无罪之人,就是所谓的残酷。
听到谗佞之言就十分高兴,听到忠谏之言便心生怨恨,一定灭亡。藏富于民,以百姓的富有作为本身的富有,这样才会安定;欲壑难填,总是贪求别人所有的,必然残民以逞。
怨恨产生于不肯赦免小的过失;祸患产生于事前未作仔细的谋画;幸福在于积善累德;灾难在于多行不义。轻视农业,必招致饥馑;惰于蚕桑,必挨冷受冻。得人必安,失士则危。招来远客即富,荒废农时则贫。
上位者反覆无常,言行不一,部属必生猜疑之心,以求自保。对上官轻视怠慢,必定获罪;对下属侮辱傲慢,必定失去亲附。近幸左右之臣不受尊重,关系疏远之臣必不安其位。自己怀疑自己,则不会信任别人;自己相信自己,则不会怀疑别人。
《素书》有问“总是怀疑别人,是这个原因吗?”
邪恶之士决无正直的朋友;邪僻的上司必没有公正刚直的部下。行将灭亡的国家,决不会有贤人辅政;陷于混乱的政治,决不会有善人参与。
爱人深者,一定急于求贤才,乐得于贤才者,待人一定丰厚。国家即将称霸,人才都会聚集来归;邦国即将败亡,贤者先行隐避。土地贫瘠,大物不产;水浅之处,大鱼不游;秃树之上,大禽不栖;疏林之中,大兽不居。
山势过于陡峭,则容易崩塌;沼泽蓄水过满,则会漫溢出来。弃玉抱石者目光如盲,羊质虎皮者虚于矫饰。
拿衣服时不提领子,势必把衣服拿倒。走路不看地面的一定会跌倒。
房屋梁柱软弱,屋子会倒塌;才力不足的人掌政,国家会倾覆。脚下受寒,心肺受损;人心怀恨,国家受伤。
大山将要崩塌,土质会先毁坏;国家将要衰亡,人民先受损害。树根干枯,枝条就会腐朽;人民困窘,国家将受伤害。
与倾覆的车子走同一轨道的车,也会倾覆;与灭亡的国家做相同的事,也会灭亡。见到已发生的事情,应警惕还将发生类似的事情;
预见险恶的人事,应事先回避。害怕危险,常能得安全;
害怕灭亡,反而能生存。人的所作所为,符合行事之道则吉,不符合行事之道则凶。
吉祥的人,各种各样的好处都到他那里;不吉祥的人,各种各样的恶运灾祸都向他袭来。这并不是什么奥妙的事,而是自然之理。
务善策者无恶事,无远虑者有近忧。同志相得,同仁同忧,同恶相党,同爱同求,同美相妒,同智相谋,同贵相害,同利相忌。
同声相应,同气相感,同类相似,同义相亲,同难相济。同道相成,同艺相窥,同巧相胜。
以上这些都是自然而然的道理,凡人类有所举措,均应遵守这些规律,不可与理相抗。
把自己放在一边,单纯去教育别人,别人就不接受他的大道理;如果严格要求自己,进而去感化别人,别人就会顺服。
违反常理,部属则难以顺从;合乎常理,则办事容易。部属难以顺从,则容易产生动乱;办事容易,则能得到畅通的治理”
话说明朝末年,广平府永年县善寨村,出了个名人,姓张名盖(张盖,详细生卒年代待考,一字命士,号箬庵,直隶永年,今河北省永年县人,清初河朔诗派的重要作家,与申涵光、殷岳并称畿南三才子,以能诗闻,工草书,善鼓琴,有《柿叶庵诗选》传世。甲申之变、明清易代之际,张盖曾与申涵光、殷岳、杨思圣等人避乱隐居于沙河县西部之广阳山,并结下生死之交)诗人、书法家。后世人称他的草书为“明朝第一”。他一生狂放不羁,怪异无常。
天启年间,张盖在滏阳河畔收徒讲学,慕名前来拜师的络绎不绝后来这些徒弟大都考上了举人。
有一天,他讲完课,清了清嗓门儿,大声地对弟子们说道:“朝廷近期将举行会试,我决定从你们当中筛选三个优秀的,与我一起进京赶考。你们都准备一下,三天以后,就在此间进行测试。”
众徒哪敢怠慢。皆是唯恐失去了这次师徒一同赶考的绝佳机会。
其实张盖早就有了进京赶考的资格,可他偏偏要等到现如今,才和弟子们一块儿去赶考。
三天后,测试完毕,成绩一公布出来,大家羡慕嫉妒恨的眼光,齐刷刷地集中在前三名弟子身上。
却只只听张先生大声说道:“后三名,站起来!”然后他看着那三个弟子道:“我说后三名,你们仨听好了,明天一早与我一同赴京赶考”。
大家闻听张先生之言,一个个皆是瞪大着眼睛,疑惑不解“这后三名,咋会就成了,成绩优秀的代表!得与先生一起去参加会试呢?!”
然第二天一早,师徒四人打点停当,真就朝京城而去。
行至傍晚时分,将到顺德府城时,大家皆是饥肠辘辘,疲惫不堪。走在后面的两个弟子便悄悄咬起耳朵来:“咱们先生平时吃惯了粗茶淡饭,咱们自也没回家去拿钱来,谁知道这一路上会受些什么罪来着呢!”。另一个说道:“先生不是会写字吗!?兴许能卖些钱花花”一个即是回道:“哎呀!你不懂,他那是在广平府城,可到了外面,谁还会认他呢!?”
一行进了顺德府城,张盖领头在前行,路过好几个门面普通的旅店,只是摇着头,竟没有一个中他意的。最后来到一间听“清风楼”的酒楼附近,他看见有一家豪华气派的客栈,这才决定住下。
张先生自己挑选了二楼一个大雅间,又立即吩咐店小二,备了一桌上等的酒菜。
站在他旁边的弟子急忙拉扯他的衣角,并不断摇头示意他“不可如此”。
张盖见状,却是大声说道:“怕什么呢!先生我有的是钱。”尔后他又对店小二说道:“小二,你去把店里参加赶考的公子哥,全都给我叫过来,就说这里有个贵人要见他们!”
店小闻言,欢快回道“好嘞!”又欢快地跑下了楼去。
张盖一声吩咐“弟子们,笔墨伺候!”当即文房四宝,摆上了桌子。
这时,只听得楼梯咚咚作响,仔几个年轻的秀才,便朝这房间里走了来,他们一个个锦衣绣带,皆是富贵不凡之人。
要知道,能住进这等豪华旅店的人,哪怕只是个秀才,也不是那没钱的主!
他们挤进房中,看见屋内那方的读书人,正簇拥着一个中年先生,而此时那先生正在挥毫泼墨,一个个便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一时“金榜题名”四字草书写于纸上,书写得那真是如枯藤怪石,有识得草书劲道的秀才便是小声嘀咕起来“这位,莫非就是那大名鼎鼎的“畿南三才子”之一的张盖,张先生!?”
当他们看到“张盖”落款时,好几个贵公子秀才“啊!”地同时大声惊叫了起来。慌忙挤上最前,向着张盖便是躬身施礼,且异口同声:“久闻张先生大名,今日能得一见,真是眼界大开,吾等三生有幸啊!”
张盖见他们上前,便是放下了手中那支狼毫,坐下说道:“都不必客气,我欲将这‘金榜题名’四字送予你们,诸位与我一同吃酒如何!?”
其中一个反应非常机灵的,急忙从袖中掏出一大锭银子放在桌上,且说道:“哎呀呀!素闻先生书法大作重金难求,有先生这句话,那敢情是太好了!”
一边说他一边双手捧起那四个字,不断用嘴轻轻吹着墨迹,不待其他人反应,即是转身跑了出去。
另外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自看着他拿走了墨宝,眼睛都红了!便是趁机纷纷请求先生赐字。
有当场拿出银子的,也有转身跑回去现取的,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那张桌子上,已堆起了上百两银子,三个弟子见了,个个笑逐颜开。
待酒菜备齐,先生立马收起笔墨纸砚,且吩咐弟子们关上房门,便是与三个弟畅饮,胡吃海喝起来。
嘿嘿!你道这张盖,他为何不敞开笔锋,多换些银子,却是早早关门大吉了呢?!
原来,张盖生性孤傲狂妄,乃是远近闻名,素以“狂士”称之的怪人。若想求他的一纸草字,他若是不情愿,你就是给他千两黄金也不成。正所谓“物以稀为贵”他之草书自然是千金难买到。
这一日一行四人来到定州城,找了个普通客栈住下,三个弟子便争抢着要伺候先生歇息。
但见这个给他端来洗脚水,那个给他捶背捏肩,又一个要给他去洗了长袍。
张盖却是说道:“大可不必洗了!你们去把城中最好的裁缝叫过来,我们给你们每人换一身新衣,那旧的便施舍给此间的穷苦人穿吧!”
不多时,城中福昌号裁缝店的老板,便带着伙计跟着弟子们过来了。一一给他们量过身材,又定制了最好的绸缎长袍,这时一个弟子刚要去取钱,张盖却是伸手拦住了他,随后挥起狼毫笔,在纸上写下“当店”两个秀美的行书大字,并落上名号款字。
裁缝店老板疑惑地问道:“您这是……”
张盖却是说道:“店主,你且把这字,交到城中最大的当铺去,那里自会付给你银两,如他们没付你银两,你再来我这取款不迟。”
裁缝店的老板走后,弟子们好奇问道:“先生,赶考的公子认识先生的字那是当然,可一个当铺的老板,也认识吗!?”
张盖回道:“这各地经营当铺的,都互相通着信息呢!广平府能认识,定州城自也会有识货的。”徒弟闻言不住地点头,对先生更是敬佩有加。
果不其然,第二天,那个福昌号裁缝店的老板,便是带着两个下人,恭恭敬敬地将四件华丽长袍送到了客栈,并且双手捧献出两个金灿灿的大元宝,请求他赐写匾额。
张先生却是连眼皮也不抬,叫弟子收了新衣,都去换了,自与那裁缝店老板拱手辞谢,旋舍了旧衣,带着三个弟子,转身就踏上了进京的大道。
而望着四人远去的背影,福昌号老板懊悔地拍着脑门道:“我这是咋回事呢!?我若早能认识张盖和他的字,量衣服的那天就请他写了匾额便是,何必今日如此尴尬!不识真人!唉!可惜呀!可惜呀!可惜这到手的墨宝却是飞了!我这是错过了什么呀!?”
师徒四人进入涿州地面,京师便近在眼前。只见张盖带着三个弟子信步而行,还时不时地欣赏着路边风景。
三个徒弟又是纳闷起来,心里嘀咕“刚开始先生心急火燎地赶路,怎么就快到京城了!反倒不慌不忙起来!?”
张盖看见路边一个烙大饼的,兴致一时上来,便是驻足观看。见这伙计技艺娴熟,每熟透一张大饼,便用铲子猛地挑起来,然后向背后一甩,一张张香喷喷的大饼,便是整整齐齐地摞在身后托盘里。
张盖见了惊喜地问道:“你烙的大饼不错,这手艺是怎么练成的呢!?”
那小哥儿却是出乎他意料地回答道:“我这是‘张盖的文章一等一’,功到自然成啊!”张盖闻言问道:“你认识张盖!?”小哥回道:“不认识。”张盖奇了!即是问道:“不认识,你咋知道他的文章好赖?!”小哥回他道:“我虽不认识得几个字,但我听得出来呀!我们这里南来北往的达官贵人,商旅文人,什么人都有。尤其这些日子,上京赶考的举子们更是多了!一个个口口声声议论的都是张盖的文章。还有他那一手狂草,说他是‘欲上青天写白云’的主呢!反正是听得多了,便是记住了!自然知道一个叫‘张盖’的是个了不起的文人了!”
张盖听到一个烙大饼的小哥,也知道他的名声,自是大长了精神。
他背着胳膊,欣喜地吩咐弟子,买了好几张大饼,就地找了一个旅店住了下来。当天夜里,张盖的酒兴那是特别的好,三个弟子都喝不过他一个人。师徒四人尽皆醉了!
直到第二天,已是日上三竿时,其中一个弟子,猛然醒了过来,见日过三竿,才着急忙慌地叫醒了先生与同学,起来赶路。
张盖却是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从床上起来,又是洗漱,又是穿戴整齐,然后正襟危坐下,严肃地对三个弟子说道:“你们仨听着好了!今我不去赶考了,你们都去吧!”
三个弟子闻言,大惊失色,忙不迭地问道:“先生呀!您这是咋地了啦!?怎么也有犯糊涂的时候!?就凭您的才华,到手的是功名,是后半身的锦绣前程,荣华富贵,怎么能忍心说弃就丢弃了呢?!”
张盖却是严肃认真地说道:“想我自幼苦读诗,学富五车,也曾抱有参加殿试,夺取功名的志向。然后来,我倾心所好,所思所想皆是诗书学问,再不愿走上什么仕途了!今能够培养出你们这些高才弟子学,将来为国效力,我也就心满意足矣!虽说这次堂中测试,你们三个位居于末席,但只要你们金榜题名便是,其他弟子的学问前程,那也自不用说了!对于你们三个的学问,我心中是有数的,相信先生我,你们一定会考取功名的,且快去吧!”
三个弟弟闻言,知道先生主意打定,就是九头牛也拉他不回来。他们皆是明白,先生此次让自己与之同行,实是用心良苦啊!
他们再地三请求先生,也是无济于事。无奈之下,三个弟子郑重地向张先生行了跪拜大礼,目送先生向那南方去了!一时激动得热泪盈眶,一同拱手执礼,向着先生的背影辞别,尔后进京赶考去了!
几个月之后,喜讯传出,三个弟子会试高中前十,均取得了殿试资格,荣登进士之列!而张盖先生在南方一座小城中闻听到此喜讯,竟是甚觉陶然,又是一夜大醉。
后来,其他弟子也大都考取了功名,仅他的同乡弟子,就有人多坐到了翰林学士、督堂、御使等高官大位。
然不久之后,清兵入关,大明朝江山易主,张盖自己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地窨子,住了进去,佯装疯病,再不与清廷为伍,自保持了一个忠臣义士,儒林名家的高风亮节。
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
如今直上银河去,同到牵牛织女家。
(《浪淘沙其一》唐.刘禹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