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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发呆 (第2/2页)

“欸,三小姐不是说人会在这等着吗?”

苏淼虽然站在树上,但是知道方爷那一声“三小姐”便是喊给自己听的。

他扯住乐韵的衣领纵深一跃,落到方爷面前。

巷子里突然多出来两个人,将跟在方爷身后的侍从吓了一大跳。

反倒是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方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显然是早就猜到苏淼就在附近。

苏淼并不认识方爷,但是既然他有胆子叫连画的名号,苏淼便可以耐着性子同他多说两句。

“连画叫你来的?”

方爷斜着眼睛打量苏淼,暗暗心惊。

城中藏了这么个南疆的人却没有被人发觉,难道三小姐已经能只手遮天不成。

知道方爷多半是连画安排来的人,苏淼耐着性子没有直接将人毒死。

虽然四城的人都同南疆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但是方爷对此并不在乎。

老一辈的恩恩怨怨对于方爷自己来说,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

他在无主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没见到老祖宗的阴德庇佑一二,既然没捞到好处,自己怎么会上杆子讨苦吃。

更何况三小姐明显同这位南疆人关系匪浅,自己就算是再蠢,也不会得罪三小姐。

见到方爷打量的眼神,苏淼便知道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或许不知道具体的,但是和南疆的那点关系连画还是告诉了他。

“连画同你说了我的事情?”

苏淼的嗓音压抑细碎,像是一条暗夜里潜行的毒蛇。

方爷心里一咯噔,不小心对上了苏淼的眼神,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可是后退了才想起来身后自己的下属都看着,自己竟然被个晚辈吓得丢了魂。

方爷觉得自己一世英名被苏淼毁于一旦,眼神极其不和善:

“瞪什么瞪,不就是问一嘴!”

苏淼知道方爷这种人便是精于算计,若是真叫他弄出点什么大事,他也做不出来。

“既然她信任你,你可别辜负。”

虽然苏淼觉得自己实在是多嘴嘱咐,但还是冲方爷威胁道。

方爷豆大的眼珠转了一圈,眼神极其暧昧地说到:

“自然自然,更何况三小姐这么大的事都叫我来办,足以说明分量。”

苏淼虽然不清楚连画为何如今不亲自露面,但是既然她将这件事情交给面前这干瘦老头,苏淼也没什么意见。

身后的乐韵在苏淼小时候便派来贴身照顾他,还没见过他一次说这么多话,更何况是关心别人。

从两人的对话中,乐韵敏锐地捕捉到了提及频率最高的名字——三小姐连画。

乐韵虽然来城中不久,但是对这位三小姐还是略知一二。

没有因为周遭的评价便对连画生出不满,乐韵只是暗自将这名字记在心里。

苏淼左右看了一圈,也没见到连画,眼中寒气更甚。

方爷一开始还觉得连画将这任务交给自己,是展现对自己的信任。

可是顶着这么个煞星,方爷觉得不会是自己今日做了什么事情惹得三小姐不高兴,才将自己发配到这个任务上的吧。

方爷觉得自己若是再不说些什么,只怕能被苏淼看出两个窟窿。

有什么能叫面前这杀神转移注意力呢,方爷左思右想,忽然想到三小姐先前的交代。

他抬头试探性地看着苏淼,见对方没有继续发怒的迹象,试探性地说到:

“公子,三小姐先前嘱咐我……”

一听到连画的名字,苏淼脸上的寒意果真退去不少。

他其实心里最气的便是连画,只是也不舍得这时候甩脸色,只好强行将火气压下来。

“说了什么?”

见到真的有效,方爷心里也大松一口气。

他在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了个通体漆黑的莲花灯,灯壁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上面刻着“平安”二字。

看着和自己怀里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莲花灯,苏淼差点便想直接冲进城主府将人揪出来。

只是看见身侧的乐韵,苏淼只好止住了脚步。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莲花灯,便听方爷说:

“三小姐做的,说是有事没事便燃着,应该能烧好一会。”

苏淼轻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乐韵不知道苏淼呆在无主城的这段时间究竟是怎么过的,只是看起来小少爷没有受伤,身上也干干净净的,想必没怎么受折磨。

苏淼将莲花灯收进袖子里,抬手的时候摸到了腰间的扇子,动作一顿。

方爷瞧着苏淼的动作,心里已经对这人和三小姐的关系猜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猜到归猜到,方爷可不打算拿着这个把柄去威胁连画。

其实三小姐是个很大方的人,她不怎么在乎金银,对于城中把控也不多,已经算是给了方爷不少好处与便利。

方爷能混到今日不是个傻子,有的事情可以讨价还价,有的事情却必须守口如瓶。

他丝毫不怀疑,若是哪日城中关于这位苏公子不好的事情流传开来,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自己。

想到那位阴晴不定的三小姐,方爷忽然有些好奇,究竟什么事情会叫她真正动怒呢?

一边乐韵虽然知道小少爷对城中某位叫连画的三姑娘有些舍不得,但是还是担心出城的事情,因此是不是发出些声音,想要提醒苏淼。

苏淼当然看出乐韵的意思,瞧着他那副着急又不敢表现出来的样子,他忽然有些烦躁。

只是想着这位一直以来衷心耿耿的老管家,苏淼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发火。

其实他很清楚,今日连画没有开口挽留,他也不会留下,乐韵的担心从一开始便没有存在过。

方爷看着这位长相颇为俊美的公子,想到先前三小姐的叮嘱,轻声叹了口气:

“三小姐留了话。”

苏淼抬头,问道:

“什么话?”

“三小姐说,不要回头。”

四个字像是冬日的冰雪,一下子封住苏淼的四肢。

他看着方爷,半响才从嘴边憋出一声冷笑。

连画从一开始便算计好了今晚,却从头至尾都咬牙没有出言挽留,说她心狠,都是在夸奖她。

苏淼只觉得自己胸中憋了一口气,叫自己的脸涨得通红。

然而他站着不说话的模样落在方爷等人眼里,便是另外一副光景。

苏淼不说话,周围的人也不敢开口。

方爷虽然面上一片平静,心里却叫苦不迭,下次这苏公子有关的事情,他还是少插手的好。

一个两个,都不是省心的主。

“罢了,她既然决定了叫我走,便走吧。”

见到事情总算步入正轨,无论是乐韵还是方爷都长松一口气,只是顾及着两位主子的心情,这才没有将心里的喜悦表现得太明显。

“哦对了,三小姐还说,秦四闲应该过两日会派一支秦家的暗卫来找你,三小姐会放他们出城,小队队长王霖是三小姐的人,苏公子不必担忧生命安全。”

苏淼还没有说话,乐韵倒是有些不大理解。

从先前小少爷和面前这人的谈话中,乐韵猜测小少爷在城中应该没少受到这位三小姐的帮助,如今为何明知道有人要对小少爷下手,反倒不阻止?

“为何将人放出城,不是给小少爷添麻烦?”

方爷没有看乐韵,“嘿嘿”笑了一下:

“三小姐也说了,猜到有人会问。连画姑娘说,南疆大概也维系着一种诡异的平衡,有些外来的力量,总能掀起些波澜,有了波澜,操纵起来也容易许多。”

苏淼知道连画这里说的“有人”不是自己,心情好了不少。

方爷说完,这才看向乐韵,眼中笑意虚伪至极:

“连画姑娘还说,苏公子身边的人,太蠢了些。”

乐韵老脸一红,却没有反驳。

他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使,时常不知道小少爷心里在想些什么,再说自己确定这位三小姐对小少爷没有恶意便够了。

说两句话,又不要他命,有什么好争辩的,再说了,说的好像也是实话。

苏淼点了点头,转头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主府,说到:

“该走了。”

乐韵一愣,问道:

“夫人不接吗?”

“母亲死了。”

乐韵老脸一僵,没有说话。

方爷侧身让开,为苏淼开路:

“松苏少爷出城。”

等苏淼走在街上,才发现街上的人已经少了不少,估计都是去河边放灯了。

苏淼低头看着怀里的花灯,将它递给方爷。

方爷先是一愣,伸手将花灯借过,拍着胸脯说;

“务必交给三小姐。”

谁知道苏淼摇了摇头,说:

“便留在你这里吧,日后若是犯了什么错事,拿这个估计能救你一命。’

方爷低头看着怀里的花灯,再抬眼瞧苏淼的时候,眼里的笑意好像更浓了些:

“那便多谢苏公子了。”

苏淼看着四周漆黑一片的天空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察觉到苏淼的眼神,方爷笑了一下,一下子退到苏淼身边说到:

“不愧是苏公子,这么快就察觉到了?”

苏淼偏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方爷,说到:

“我可还什么都没说。”

方爷了然地点了点头,说:

“来的人真不少,不是吗?”

苏淼没有反驳,凭他的听力,自然察觉到周围隐藏了不少人。

他只是好奇,按照连画的脾气,应该不可能叫这么多人知道他出城的事情,可是他的武功又不会出错。

苏淼看着周围的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方爷瞧见他的样子,便知道这人恐怕比那位三小姐还要心细,心中一阵焦急。

那位三小姐还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不要叫苏淼知道自己的安排。

我的小祖宗,你不叫人知道别人难道猜不到吗?

更何况你以为全城的人都和你一样,武功高强无人能敌?

方爷看着四周隐藏的暗卫,只觉得头皮发麻。

在知晓今日连画的布置之前,他只觉得这位城主府的三小姐是个胆大心细的姑娘,被全城的人彻底低估。

可是今日见了才知道,哪里什么被人低估,怕是全城的人都直接看走了眼。

这位三小姐恐怕在拿他们所有人当傻子。

当方爷接下任务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棘手。

按照连画说的意思,城中应该已经有人意识到了苏淼的身份。

一个南疆人,再无主城简直就是现成的活靶子,被人盯上,哪里能轻易地走掉。

可是当时连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冲方爷保证,说自己一定能将苏淼送出城,那份镇定的模样叫方爷也不免镇定下来。

直到方爷亲眼见到连画的安排,只觉得就算今日是朱家和秦家一起要杀苏淼,苏淼都能毫发无伤地出城。

奇水本就心思玲珑,这下子如何猜不到二人目的,却看身边的书生还是跟个没事人一样的,自顾自喝茶,倒是没来由的有些安心。

青涯向后一翻躲过两枚暗器,正好将门口让出个空位,桃翘便从那缝隙间窜出去,眼瞧这就已经跑到屋中央,奇水正要往后退,却看让到一边的青涯手中纸伞一转,那伞边打着旋儿往桃翘背后一挂。

桃翘本就功夫不精,平日里也就是靠些魅惑人的本事再加上一手诡异莫测的暗器,眼下心急一心向前扑,哪里能有像青涯那般快的变化,只觉得背后劲风一扫,一片火辣辣的疼。

那伞边看着柔软,在桃翘背后直接豁开一条血淋淋的大口子,白色的纸伞上刮出一条淡红色的边。

青涯看了眼染上血污的白纸伞,有些遗憾的撇了撇嘴:

“又要换把新伞了。”

那书生闻言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没好气的点点头:

“行行行,给你换便是了。你再这样换下去,我教书的那点费用可贡不起你。”

青涯瘪瘪嘴,不甚在意地颠了颠纸伞。

那么大一条伤挂在桃翘的后背上,疼的她也顾不上手里的动作,直接将袖子里其余的暗器尽数抛出,奇水只觉得眼前一花,心中警铃大作。

青涯轻叹了一口气,刚刚那一张自己已卸去了半数力气,本就没存着将人就地格杀的心思,若是桃翘就此罢手,还能替她省去许多功夫。

她感到些有些漠然的同情,伞柄在掌心转了个圈,向前一抛。

那白色纸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巧落在奇水和桃翘之间,将那暗器尽数挡下。青涯身子一侧,手在地上一撑,荡到二人之间将那下落的伞柄一接,向着桃翘腰间就是一送 。

桃翘只觉得眼前一花,腰侧刮来一股凉风,再就感受不到自己的双腿,低头去瞧,只看见一片猩红。

她的身体在空中分成两截,重重的摔在地上。

青涯后退半步站在奇水身后,将纸伞向前一挡那飞溅的鲜血尽数洒在白纸伞上,像是开了一整片红梅

她瞧着已经被染红的纸伞,叹了口气,将纸伞扔到一边。

事情只发生在几个瞬息之间,一来一回已经叫奇水难以招架,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断成两截,摔死在自己面前,就算奇水心里做了再多准备,也难免觉得有些恶心。

她别过头去,不愿再瞧屋里的惨状。

书生抬头看了她一眼,了然一笑,将茶盏搁在桌子上起身走到青涯身边。

外面还有些打着奇水主意的人这下也纷纷收了心思,一哄而散。

奇水本来还在发呆,等会回神书生和青衣侍女已经走到门口,她下意识的叫住他们:

“你……你们……”

书生手里折扇掩着口鼻,回头冲她笑:

“姑娘不必担心,经此一遭,应当在没有不开眼的人来打扰姑娘清净,在下还有些事,先行一步。”

等奇水反应过来自己还不知道对方姓甚名甚时,书生和青衣侍女已经不见了。

如今再相遇,奇水倒没意识到对方知道她名字,她姣好的面容带了些笑意。

见对方行完礼就要走,奇水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伸手将二人一拦,公良也不觉得冒犯,笑盈盈地看着她,倒平白叫他看出些羞涩。

这人是拦下来了,奇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公良见她那样,也不着急,安静瞧她。

“上,上次谢谢你们,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

“哦,是在下走得匆忙忘了。在公良半双,姑娘叫我公良就行,这是青涯。”

奇水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

“我,我一日没见到我家少爷了,刚刚来的路上听人都说昨日发生一场恶战,按他们说法就是少爷他们住的院子,我这放心不下,今日就先行一步,等来日再来寻公子。”

说完奇水就要走,刚走出半步走到公良身边,一只手从侧边伸出来拦住她的去路,奇水扭头一看,正是前些日子帮了自己的青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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