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发呆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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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苏淼的动作,连画的眼神也变得温柔,她侧头看了一眼苏淼骨节分明的手,眼里满是打趣的笑意。
苏淼被她盯得恼羞成怒,只好硬着头皮训她:
“别闹。”
连画本来就稀罕他这副样子,见状只能轻叹一口气,将其余所有多余的情绪都散在空气里。
苏淼不知道连画这时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同自己闹起来。
他仔仔细细将怀里的人打量一番,确定小姑娘没有被人下毒。
刚确定,苏淼便觉得是自己操心过了头,这城中能不叫连画防备的人就没几个,能捧到她衣角的便少之又少,更不谈要下毒了。
上次万菱的蛊虫尚且对她都没用,城中哪里还有人会为难她。
苏淼这么简单一想,就知道自己在瞎操心,他刚要说话,却看连画抬起手,双手交叠落在他后脖颈处,将他脑袋向下重重一按。
苏淼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连画抱着用脸蹭了蹭。
闻着苏淼颈窝之间的松木香气,连画觉得自己先前紧张的情绪都已经被抚平。
“苏淼,父亲应该在找我,我先过去,晚上去找你。”
“嗯。”
连画虽然嘴上说着急,可是动作却不紧不慢,好像根本不在乎连城主为了等她大发雷霆。
知道若是自己不开口,连画怕是还能一直赖下去,苏淼只好一只手揉了揉连画的头发,起身将连画身上的草叶丢掉,说:
“快去吧,别耽搁了。”
“哦。”
连画瘪了瘪嘴,将身上的外袍解下丢给苏淼,一脸嫌弃:
“就你这样捡,什么时候才能弄干净。你先帮我收着吧,不然父亲瞧见我这副模样,又要训斥我的。”
苏淼点了点头,见连画还是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只好安慰她:
“就帮你收着,不会弄丢的。不过,你今日怎么也穿上墨绿色的披风了,不是不喜欢这颜色吗?”
连画“哼”了一声,说:
“我瞧着你整日都穿着这颜色,还以为它多好看,奇怪得很!”
苏淼心想这简直是无妄之灾,但是也知道不能再和连画这样掰扯下去,若是论说话得功夫,自己永远不是连画的对手。
“去吧,城主找不着你又该责罚你了。”
连画知道苏淼是担心自己,装作生气的样子:
“行啦行啦,我这就去。”
可是没走出几步,连画就突然回头。
见到身后苏淼还是歇靠在草地上盯着自己,连画眼里笑意更甚:
“别忘了我的莲花灯啊。”
“知道了!”
苏淼冲连画挥了挥手,却没有催促。
等到连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苏淼的视线中,苏淼才开始后悔起来。
自己分明不喜欢什么花灯节,怎么每每被连画一闹,便什么事情都答应她了。
看着已经染红半边天的夕阳,苏淼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任命地将衣服一披,这才仔细瞧起连画今日穿着的墨绿色披风。
看起来不大像连画的风格,倒是很合他心意。
将连画的披风细心叠好搭在手臂上,苏淼转头朝小厨房走去。
为了能从一众大爷大妈手里抢那劳什子莲花灯,苏淼决定今晚不要亏待自己的肚子。
可惜今日府里好像已经忙成一团,苏淼又不想这时候同厨房的伙计理论。
等到吃上吃食,已经是傍晚。
连画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莲花灯,若是自己没有抢到,只怕小姑娘会当场和自己翻脸。
苏淼将剩下的两块糕点用油纸包好塞进袖子里,转头朝城外走去。
今日谢春晓重伤,新上任的守门人显然就是临时顶替的,苏淼没费多大的力气便出了城。
街上人来人往,经过身边的行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叫苏淼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罢了,偶尔跟着某人一起出来看看,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个孩子奔跑着撞到苏淼身上,苏淼眼神一沉,不留痕迹地避开孩子手上的糖葫芦。
小孩子许是被吓懵了,抬头愣愣地盯着苏淼,眨巴着闪亮的大眼睛。
妇人从后面急匆匆地跑来,将孩子一把抱起,一边后退一面冲苏淼道歉。
苏淼本来就没想同个孩子计较,点了点头,窜进人流里。
他可没忘记那位小祖宗临走前交代的任务,若是待会见面的时候自己没抢到什么莲花灯,只怕小姑娘会当场翻脸。
苏淼没有去细想连城主为什么这个要紧关头忽然要找连画,他只知道自己是务必突破重围,在一群大爷大妈之中杀出一条血路,然后抢一盏莲花灯。
其实就算连画不特意同苏淼介绍到底满街的人里头哪个是方大娘,苏淼觉得自己也很难错过她。
原因无他,方大娘的铺子早就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乌泱泱得人挤在铺子门口,很难叫人瞧不见。
苏淼看着一群人使出吃奶的力气,只为了去抢一盏花灯,还是不怎么能理解。
只是这是连画的心愿,既然她喜欢,苏淼也愿意陪着她胡闹。
苏淼站在人群不远处观察了一番,发现人群中还真有不少会武功的剑客,仗着自己的轻功和身法,悄无声息地挤到队伍前面去。
虽然不喜欢同人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苏淼还是一下子扎进人群中。
而无主城的另一边
连画离开自己的院子之后,并没有如她所说去父亲的书房。
她沿着湖边漫步,看着湖面泛起的波澜,听着树梢的鸟鸣。
她莫名有些烦躁,觉得曾经熟悉的一切都在悄然远离。
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连画用力将它打在水面,看着湖面泛起一圈水花,然后将石块吞噬,再不知所踪。
连画觉得今日自己实在是心烦极了,正在这时,湖边的不远处缓缓走过来个人影。
连画不用转头,光听脚步声便知道是连华。
今日她情绪不佳,没心情应付自己这位没有头脑的二姐姐。
不想和连华撞上,连画在听见脚步声的一瞬间便想转头离开。
谁知道连华今日也是被烦得不行,正愁火气没处撒。
虽然秦家支持她,但是连华知道,无论是秦四闲还是秦珊凌,又或者是秦家任何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瞧不起她。
昨日秦四闲离开的时候,脸色便不大好看,今日来寻她,脸色更是难看得可怕。
连华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不如大姐姐,父亲喜欢她,城中不少人都欣赏她,就连秦四闲也时常拿她同自己比较。
明明自己也为了追上她而奋力苦读,为了超过她而拼命练剑。
然而就算这样,她还是不如连婲。
今日秦四闲来找她,上来便将她劈头盖脸一通骂,质问她为何没有发现这是连城主伙同大姐姐布下的局。
秦四闲将秦家近日所有的不顺,都怪罪在自己身上。
偏巧连华还要靠着秦家,只能将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连华武功不及连画,因为还隔得远,并没有真正看清水边的人到底是谁,只是她刚刚经过游廊的时候瞧见连婲在和连竖不知道说些什么,因此确定站在水边的不可能是连婲。
父亲今日不在府内,连婲又见过了,不管水边是谁,都不可能忤逆她。
然而站在水边的是连画,若是平日里连画有心情,就当是在逗猫,也就敷衍敷衍算了,可偏巧她今日实在没什么心情。
连画偏头看了一眼还离得有些距离的连华,确定她没看清自己的脸,转头施展轻功便钻进了林子里。
若是今日真碰上连华,连画不觉得自己有心情同连华掰扯,说不定一个不小心便将她脑袋拧掉了。
连着喊了两声,谁知道湖边那人竟然不打理自己,连华心里怒火更甚。
她心想,近日府里新来的丫鬟仆从实在是太多了些,竟是没能好好管教。
待会叫她瞧见是谁,一定要用指甲抓花她的脸。
然而连华的计划终归是落空了,她还没走到连画身边,便看见“小侍女”转头跑掉了。
连画轻功把握得极其精妙,叫连华看起来好像就是跑走的,可是正巧没能追上。
连华看着那人消失在灌木之后,心中愈发不满。
连画刚走出没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不用想也知道,估计是那位二小姐终于忍受不住爆发了。
就是不知道最后会是那股倒霉蛋撞到枪口上供连华发泄了。
连画走在卵石路上,觉得自己铁定是生病了。
怎么自从和苏淼分开,双腿便跟灌了铅似的,怎么抬也不利索。
她看着天边的火烧云,眼中的温度逐渐褪去。
若是再呆在府里,连画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今日便将这府邸砸了。
错开巡逻的侍卫和忙碌的侍女,连画闪身窜出了城主府。
走在王城的主街道上,看着远处夕阳下耸立的城墙,连画忽然产生了一丝怀疑。
她在无主城中好像本来便没什么伙伴,难得有几个说得上话的,如今也离开了王城。
公良每日同他那个小侍女寻欢作乐,段良祤近日也找到了好酒,华鸢有顾知行陪着,每日也是欢脱得不行,李恨寒好像打算开一间赌坊,瞧人赌银子……
每个人好像都有自己的爱好,也都在享受生活;好像城中一下子便只留下了自己。
只是,她喜欢什么呢?
连画心想,她应该没有什么喜欢的,以她的性子,什么都能拿得起,什么也都能放得下……
应该是这样的吧……
可是不知道为何,看着远处的夕阳不断朝地平线坠落,连画只觉得眼眶发酸。
她自嘲地摇头,眼中却泛起泪花。
自己今日是越来越奇怪了,不去查查连城主那日留下的后手是什么,反倒有时间站在街上伤春悲秋。
然而连画不想动,她看着远处的夕阳一点点落下,黑色一点点升起。
她知道自己腿酸,但还是缓缓蹲下来,将脑袋埋进了臂弯里。
她好累,也好难过。
苏淼觉得自己从来没做过这么离谱的事情,等到自己从大爷大妈的铁壁防御里挤出来,觉得自己半条命都要没了。
淼停在他肩头,一下一下地扇动着翅膀,好像也对先前的争抢感到心惊。
满意地看着自己手里小巧的莲花灯,苏淼终于长松一口气,将莲花灯抱在胸前。
不知道小姑娘要和连城主说什么,这么久也没出来,不会又被训斥了吧。
苏淼想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
不过,他也没多长时间留在连画身边了,这几日,他不敢叫自己闲下来,他耳边有一个声音一直萦绕:
留下来……留下来……
苏淼心想,若是南疆再不来人,只怕自己是真走不了了。
就在这时身后一声轻声的呼唤,叫苏淼整个人坠入冰窖。
“小少爷?”
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的沙哑,却一下子击中苏淼,叫他全身冰凉。
他转头,看着那张苍老的面容,觉得自己回到了很久以前。
“乐叔。”
他垂眸,眼里却是一片猩红。
乐韵看了一眼面前明显长高不少的小少爷,满是皱褶的脸上迸发出璀璨的笑意。
“昨日混在人群中,便觉得城墙上有一人像极了小少爷,竟然是真的。”
苏淼脸上没有欣喜,甚至他心里也是一片平静。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莲花灯,语气森寒: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乐韵一愣,从袖子里掏出块手绢递给苏淼。
其实事到如今,苏淼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那人若是不想叫他离开,可以将他一直藏在王城,若是打定主意,什么谎言都编得出。
苏淼看着怀里燃得光亮的莲花灯,冷笑一声。
若是仔细想来,连画今日所说到处都是破绽,到处都是疑点,或许从她反常的那一瞬间开始,自己也意识到了即将发生什么。
只是自己下意识回避那些猜想,试图蒙住自己的耳朵,第一次想当个傻子。
见到苏淼,乐韵本来是极其兴奋的,可是小少爷是他一手带大,如今苏淼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高兴,反倒有些暴怒。
乐韵知道小少爷命苦,也知道他一贯严肃冷漠,发这么大的脾气,乐韵还是第一次见。
苏淼连念了两边心经,这才勉强将心里的火气散去,他低头看着乐韵递来的帕子,知道为何乐韵这般不加怀疑地前来。
这是一方素白色的帕子,正反只绣了简简单单两个图案。
正面是一朵莲花,同他们南疆的花纹一样;反面是一支哨子,是他亲手解下送她的。
乐韵看着苏淼死死地盯着帕子,担忧道:
“可是有什么问题?”
苏淼眼眶通红,眼里满是血丝。
他袖中的手已经不知不觉攥成拳头,指甲狠狠地嵌进掌心,划出一道道血痕。
“她倒是心狠。”
乐韵敏锐地在苏淼的话中意识到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然而还没等他开始想,便听苏淼声音沙哑地问道:
“这东西谁给你的?”
乐韵一愣,没想到小少爷会问这个。
说来也是奇怪,今日他本来在街上闲逛,便是想要找小少爷,一个人忽然将他拉近巷子里,将帕子塞进他怀里,还留了张纸条。
若说正面的图腾还算不得私密,反面的骨哨却是小少爷贴身佩戴的,若不是他亲近的人,如何将这骨哨画得如此形象。
乐韵紧张地搓手,不知道自己哪一步出了问题。
“说话,谁给你的?”
乐韵被苏淼一吼,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在他印象里,好像还从来没有见过苏淼发这么大脾气。
然而被人这么一逼,乐韵忽然发觉自己好像真的记不清将纸条塞进自己怀里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抬头,不太确定地看了苏淼一眼。
歧视乐韵不说,苏淼大体也猜到了,多半是连画使了什么手段,模糊了乐韵的记忆。
“你倒是心狠。”
到最后,就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那人还跟你说什么了吗?”
乐韵就算是再迟钝,也意识到这人只怕同小少爷联系颇深,他搓了搓手,有些后悔自己大大咧咧,竟是没有抓着人多问两句。
连画这番举动,便是打定主意不打算同他多说,苏淼也知道自己多余问乐韵。
就在这时,苏淼眼睛向后一瞟,察觉到身后不断靠近的脚步声,拉着乐韵两人翻身上树。
“人呢?”
方爷带着人匆匆赶到,还不忘和媳妇打个招呼,这才发觉巷子口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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