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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清水便是胆汁。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胃已经超过30小时未进食,的确也吐不出什么来了。可是欲呕的感觉是那样明显,明显到那里像有一把刀,一下一下地戳进翻出。
他再一次伸手进自己的喉咙。
这一次,黄绿的液体中带点红。
他久久地看着那点红,忽地笑了。
他总是喜欢这样勉强着自己,总是自信到以为只要努力,一切便可以按照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结果,常常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靠着花台让自己坐下来,背抵着冰冷的石头。即便穿着大衣,都能感受到那份冷,彻骨的冷。
坐在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家。从客厅到卧室甚至卫生间,都按照夏文丹的喜好装修的家。他曾经想,有一天,他牵着她的手,推开那扇门,她脸上惊喜开心的表情……可是,她不愿意住进来。虽然她找了各种听上去很合理的借口,但是,他比谁都明白,她的不情愿。
“她从来就没喜欢过你,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了啥?”
那晚,为了她,他和母亲吵得面红耳赤时,母亲这样说。
“是,你爸爸包括我,担心她父亲的事影响咱们家,这是我们反对的一个理由。可我觉得这不是主要的。我是母亲,我最开心的,是看到自己唯一的儿子幸福。可是孩子,你们的婚姻不会有幸福,因为妈妈知道,她的心从来就不在你身上!”
他懂,母亲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明白,可是,他还是想赌一把。真情和时间会让她慢慢地改变……
可是,直到今天,直到在婚礼上看到她总是偷偷注视另一个他的目光,他才明白,真情需要的是对方接受,时间能冲淡的,是可以淡去的感情。而他,也许永远也没法让她接受他的真情。而她,那份炽热也许永远也没法随着时光淡去……
他真的错了吗?
连一个旁人都能看出他的不适,而她却可以淡淡地对他笑笑,说:“如果找不到三哥,她没法放心回家。希望他理解。”
他当然理解,他从9岁那年就理解,那个穿白衣的男人,将是他这辈子无法逾越的高山。可是,他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他更不理解,她既已答应他,为什么还是放不下?
“丹丹,我以为你懂了,你为什么还是放不下?”
同一时间,**酒店2305房间里,程亦鸣在问夏文丹同样的问题。
彼时,他靠在床上,眼睛微闭,脸色比死人更僵硬。
“我只是……担心你。”
望着这么一张脸,空落落的心似乎一下子就填满了。可是,他并不待见她。当她好不容易辗转打听到他入住的酒店,好不容易找到他的房间,好不容易敲开他的门时,他甚至只是斜倚着门靠着,脸上满是疲惫。
“我累了,丹丹,请让我休息。”他说。
夏文丹真tmd是个贱种!
那一刻,她这样骂自己。可是,大脑却控制不了双腿。她硬挤着进了房间。他偏偏倒倒地靠在床上,闭了眼,不再理她。她死乞白脸地说了好多话,他才说了刚刚那两句。
“我……”
“你看到了,我没事。你可以放心回去,做你的新娘。”
“可是,赵医生说过,你有萎缩性胃炎,你的心脏也不好,你……”
“你看到了,我现在啥事儿也没有。所以,是你多虑了。”他睁开眼,看一眼连妆都未曾卸的她,“你一直叫我三哥,今天,我真的要以哥哥的身份教育你,你是夏家的媳妇了,你该关心的,是你的丈夫和你的公公婆婆。我很好,不用你分神照顾。即便我真的病得起不了床……”他停住,重又闭上眼,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照顾我的人也不该是你!”
这句话如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夏文丹的心上。她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可是,她的性格,让她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是谁?谁来照顾你?”
“我以为,你那么喜欢八卦,早就应当知道。”他微喘着,低头轻咳。
“真的是她?”夏文丹捂着嘴,往后再退了一大步,“不,你骗我!”
程亦鸣睁开眼,费劲地撑着自己的身体保持稳定,“如果不是给你……当伴郎……咳咳……我现在……应该在她家里……”
“你去死,程亦鸣!”夏文丹猛地冲到他面前,“我这一辈子也不要再见到你,你最好,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如果……有可能……咳咳……我也希望……是这样!”他睁开眼,攥紧了床沿,目光阴冷,“我从来……就不曾欠你什么……咳咳……即便有,今天……咳咳……也还清了。请你……离开,马上离开!”
门“砰”的一声关上。程亦鸣颓然松开手,任由自己倒在无边的黑暗中。
希望,从此,不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