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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18章 (第2/2页)

乳母刘妈妈见了,赶忙打发走了女使,见房里只剩下她和闰姐儿,这才抚着她的背,心疼道:“下午那会儿不是哭过了吗?二……三娘子莫哭、莫哭。”刘妈妈慌忙改口。

闰姐儿一听,越发哽咽道:“如今连哭都不许我哭了?呜呜……我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就这么欺负我?”

刘妈妈急得不行:“三娘子,这话可不能说。您就是娘子生的,得管她叫娘!”

闰姐儿放声大哭:“凭什么啊!要我搬来和窈娘住……我不得被她欺负死啊!”

刘妈妈也蹙起眉来。

因着幼年腿伤,两人本就有仇。纵使年岁渐长,人也晓事了,知道这不全是闰姐儿的过错。可窈娘腿伤一日不好,积怨便深一分。

如今同住一个院子,闰姐儿稍有个行差踏错,非得被挤兑死不可。

可她一个做奴婢的,能有什么办法呢?只好围着闰姐儿劝道:“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大房回来了,总得给她们腾出地方来。”

“这是什么话!她们要回来,怎么不自个儿去外头赁房子住?偏要来挤我的院子?”闰姐儿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不过是娘借机叫我丢脸罢了。”

“哎呀,姐儿可不能这么想。”刘妈妈急得团团转,一个劲儿地劝,“这房子是祖宅,大房二房都能住。大房论理还能多占些呢。”

“姐儿不想和窈娘挤一个院子,可疏香院好歹大些。偎雪坞那么小,人家大房两个姐儿不也挤在一块儿?”

闰姐儿一听,不说话了,只哭得厉害,又抽抽噎噎的诉苦,“纵使如此,可大房那两个,哪里是好相与的?”

“妈妈你方才也瞧见了,我不过问了一句可吃过红莲米,珍娘就踩着我得了脸面,倒叫大伙儿都夸她。”

说着说着,又哭成一团。

刘妈妈怕她哭过背去,赶忙抚着她脊背给她顺气:“不哭不哭……论起吟诗作对,姐儿不比偎雪坞里的那两个强?”

“这是自然,她们读过几本书啊!”闰姐儿说着说着,又想起方才接风宴上,自己吟诗无人在意,眼泪便又下来了,“我读那么多书,竟还比不上旁人吃一碗麦饭!”

刘妈妈急得抓耳挠腮,实在没办法了,一咬牙,凑到她耳朵边上,小声道:“姐儿你想想,大房那两个,纵使此时得了意,可爹不当官,娘又没钱,将来能得几个好?”

闰姐儿哭声稍收,又听得刘妈妈哄她,“我们闰姐儿就不一样了,爹是御史,如意郎君还是宰相家的子弟,不比那两个强?”

“妈妈!”一说如意郎君,闰姐儿又羞又气,只抽噎着嗔道,“你休要提他!”

说着说着,心情又低落下来,“这会儿偎雪坞也被占去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呢!”

刘妈妈也跟着叹气。

闰姐儿一把揪住刘妈妈袖子,紧张道:“妈妈,你说会不会被大房那两个发现?”

刘妈妈心里忧虑,只嘴上哄她,“不会的,昨夜才刚联系过,按理也得两天以后了。”

“可、可如今我们又不住偎雪坞。万一、万一……”

“不会的,不会的。”刘妈妈一面拿着帕子给她揩眼泪,一面咬牙道:“疏香院和偎雪坞本就是通的,要过去,只须过个葫芦洞门就好,只是咱们往日里不走这条道而已。”

一提葫芦洞门,闰姐儿就噤声了。

“非得走这个吗?”闰姐儿沉默片刻,不情不愿地问。

刘妈妈也知道她和窈娘的心结。

两个院子分明是通着的,可两人不仅自己不进出,也不许女使妈妈们用葫芦洞门。

分明是心里有嫌隙,相互别劲儿呢。

刘妈妈心知肚明,抚着闰姐儿的脊背,温声道:“姐儿你想想,是跟窈娘较劲儿重要,还是自己的终身大事重要?”

良久,闰姐儿臊红着脸,缓缓的嗯了一声。

刘妈妈这才笑起来,又拍拍她的脊背,像小时候那样,轻声地哄:“过两天夜里,我便穿过葫芦洞门,偎雪坞又不大,只管……”

刘妈妈小声低语,哄得闰姐儿连连点头,连抽噎声都平复了不少。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得外头院中传来大声詈骂——

“嚎得这么厉害,哪个杀千刀的搁屋里放气呢!明儿还要不要伺候主子了?”

“贼歪剌骨的东西,有点子福气都被哭干净了!”

房里的闰姐儿听了这几句,只面色刷一下惨白,整个人气得直哆嗦,“妈、妈妈……你瞧见了……窈娘、窈娘她……”

待听得一句“再哭下去,仔细明儿我锤你!”闰姐儿眼泪霎时滴落如雨。只俯身趴在床上,又不敢出声,竟生生将嘴唇咬出血来,急得刘妈妈一个劲儿的喊“姐儿不哭、姐儿不哭。”

“李妈妈!”骂不了几句,另一间屋子里便传来绿莺怒斥,“还不快快住口!大晚上的,也不怕扰了主子清静。”

见馥娘出了头,站在院子里骂人的李妈妈这才收了声,又匆匆进了窈娘屋子讨赏。

窈娘慢悠悠的吃了口蜡茶,又把一碟子酥蜜裹食递给女使碧桃,笑道:“给姐姐送去赔礼,再赏李妈妈一百文。”

碧桃无奈,接过碟子,又拿了一百文,遣走了李妈妈。

甫一出门,碧桃又听见闰姐儿房里呜呜咽咽的声音,再回来,难免劝道:“四娘子,若是闰小娘子明儿告到郎主那里去……”

“咚”一声,窈娘搁下茶盏,冷笑道:“她哭成那样,不就是记恨我娘叫她换院子吗?保不齐还一边哭一边编排我娘呢!纵使她明儿告到爹那里去,这口气我也是要出的!”

碧桃无奈,只好又重沏了一盏茶,劝窈娘消消气。

这头碧桃劝窈娘,那头刘妈妈哄闰姐儿,隔壁偎雪坞里更是灯火正亮。

那位李妈妈不仅言语粗俗,嗓音还特别嘹亮,硬是把林稹从床上吵了起来。

她无可奈何地扎起藕色帐子,靠坐在素净引枕上,一面听骂人声,一面问枣花,“可知道骂人的是哪个妈妈?”

枣花只是个烧火丫头,哪有听声辨人的本事,便摇摇头,老实道:“奴婢不知道。”

林稹也没说什么,只是沉默的想,馥娘的性子不像是无缘无故指桑骂槐的,只怕是窈娘和闰姐儿不对付。

闰姐儿看着又是个怯的,如此横冲直撞,多半是窈娘的人。

只是不知两人又起了什么龃龉。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林稹心里感叹,又不免觉得这些事儿与她一个局外人无关。

有那闲工夫,还不如想想自己手头的莲花纹小照子该怎么卖出去呢。

她思前想后,想得发困,夜色渐深,到底熬不住,睡下了。

第二日一大早,红日东出,朱光遍地。

车辚辚,马萧萧,早市喧喧又嚷嚷,韩旷领着两个伴当兼护卫,悠哉悠哉地到了汴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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