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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看书 > 满庭芳 > 7 第7章

7 第7章 (第2/2页)

“这位小郎,怎么不请你家主子下车透透气?”

韩旷正解蓑衣,闻言愣住,见眼前这妇人迷茫不解的样子,便意识到此人多半是误会了。

他掀去蓑衣,交给身侧的护卫周小乙:“好教娘子知道,那马车是我运货的,里头没人。”说着,韩旷上前,掀开车帘。

里头布匹一摞摞,麻袋一叠叠,直将马车塞得满满当当。

林稹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人要叫马车入亭避雨,原来是怕淋湿货物。

货物……这人是个商户。

林稹想起自己怀里的铜照子,便看了韩旷几眼。

一旁的钱氏丢了个大脸,又想到此人竟是个商户子,自己白费心思不说,还叫自家骡车挨雨淋,面色就有些不好看,冷淡道:“是我误会小郎君了。”

“也不算误会。”韩旷笑道,“这马车原是我坐的,只是路上采买了些东西,这才把马车让了出来。”

他这样温和有礼,不叫人难堪,钱氏面色稍缓。再一看他解下蓑衣后,腰间那枚滴翠的玉壁,面色更好。

奈何此人有些家底,却也只是个商户,钱氏不甚感兴趣,便不再言语。

倒是林稹,诧异的看了韩旷几眼。照他这说法,马车原本是他坐的,路上才拉去运货。哪个商户肯半路才开始销贩货物?前头那截路就这么空置着?

如此看来,此人未必是商家子,倒像是外出办事,顺手买卖货物,赚个花销罢了。

林稹没说什么,不过是随意猜测一二。说到底,萍水相逢的,何必追根究底。

于是两拨人马都不说话,只是分占亭子。

正是中午,时雨未停,远处万山相叠,色沉如黛。

林稹跟着钱氏、娇姐儿上了骡车。

又从钱氏手里接过猪胰胡饼,掰成小块,就着水囊用了。

这是在前一个马铺,问驿卒买的。

林稹径自吃胡饼,忽听得车帘外头传来声音。

“娘子,我家郎君特意遣我送来茶马司锦院产的玛瑙锦一匹。”

“一来感念娘子肯让出亭子,二来方才为避雨急行,惊了小娘子,聊做赔罪。万望二位不要嫌弃。”

林稹一愣,只听钱氏面上带出笑来:“多谢你家小郎君了。”说罢,车外的桂妈妈自觉接过那匹玛瑙锦,送入车内。

“呀!”娇姐儿眼睛亮晶晶的。只管把胡饼往嘴里一塞,伸出两只油汪汪的手就要去摸。

“哎呦……娘,你打我干什么!”娇姐儿被钱氏拍了拍,缩回胳膊,委屈不已。

钱氏嗔道:“待去了京里,可不许这么眼皮子浅,叫人笑话!去,洗洗手再摸。”

娇姐儿这才不情不愿的叫桂妈妈接了点雨水来净手。

林稹没搭理这场母女官司,只是细细看起那玛瑙锦来。

极鲜亮的丹红色,如日初升,可映朝霞。

怪不得叫玛瑙。

“真好看。”娇姐儿痴痴道。

她长到十三岁还没穿过这么好看的布料呢。

“娘,好看不?”娇姐儿掀起一截布料在身上比划来,比划去。

一会儿搭在肩膀上,说要做一件褙子。一会儿又比划自己的麻布裙摆,嚷嚷着要换了这身衣裳。

“好看。”钱氏含笑,伸手抚着娇姐儿鬓角,任她臭美。

林稹看在眼里,只觉外头那位郎君好生阔气。这玛瑙锦一看就很贵,竟然舍得送来,当真豪气。

马车外钱五郎可一点也不觉得。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商户送了一匹漂亮的锦缎进去,还指名道姓有一半是送给大妹妹的。

这、这可如何是好?

钱五郎闷闷的站在原地。不由得盘算起自家笼箱里还有什么礼?

可那是爹娘叫他进京后送给林家祖母、二房林姑叔父的,也不能乱动啊。

他心里急,又不愿违了爹娘的意。一时间,又是捋衣服,又是理丝绦,巴巴的盯着车帘,拉长了耳朵听声。

站在另一边用炊饼的韩旷看得发笑。

这憨子围着骡车转来转去,又理了那么久的衣裳,也不知道心悦的是哪位小娘子?

是那位俊俏的,还是那位圆脸的?

他促狭劲儿发作,扬声笑问道:“我车上有铜照子,郎君可要买一个?既能拿来正衣冠,还能拿去赠小娘子。”

钱五郎脸色爆红:“你、你休要胡说!”

“我可不是胡说。”韩旷轻笑道,“方才为表谢意,我叫人送了一匹玛瑙锦过去。这会儿骡车里正缺一面铜照子。”

是了,那布料放在身上,好看不好看的,总得找个照子来看看罢?

钱五郎霎时心动。

“可、可姑姑带了铜照子来的。”钱五郎又犹豫起来,“每日早起梳妆,姑姑都会叫桂妈妈从后头笼箱里捧出一面鸿雁纹的铜照子。”

原来是姑侄关系,那车里的就是两个表妹了。

韩旷微微一笑:“小郎君,送礼要的是雪中送炭。既然你姑姑没有喊人送照子,多半是没想到。”

又或者是想到了,但怕外人觉得她们眼皮子浅,没用过什么好东西,收两匹布还要对着镜子摆弄来、摆弄去。

“我这就去叫桂妈妈拿照子。”钱五郎转头就走。

“郎君且留步。”

钱五郎疑惑转身。

韩旷微笑道:“郎君,能被放进笼箱里的照子多半都大,进了车厢,非得叫一个仆婢半跪捧着。”

“如今你姑母没要照子,想来是体恤仆婢。郎君这会儿去唤人,岂不是让你姑母为难?”

钱五郎左思右想,觉得有道理,豪爽道:“既然如此,你那铜照子多少钱一面?我买个稍小些的,也不要人捧镜。”

“如此一来,便两全其美了。”

韩旷却摇摇头:“既然行囊里已有一面照子了,再买一面作甚?行路艰难,徒添累赘。”

钱五郎不由得点点头,又犹豫:“可我要是不买,大妹妹这会儿正好缺一面照子,那怎么办?”

原来心悦的是那位个高的、俊俏些的。

韩旷眨眼:“这有何难?我有一小照子,巴掌大,极适合拿在手上。郎君倒不如赁了去,一晚只要十文。”

“待到明日归还于我。如此一来,既不需旁人捧镜,也不怕行路累赘。”

钱五郎大喜过望。穷家富路,他出来之前爹娘给他塞了好几十贯呢。

十文罢了,出得起!

“既是如此,我且租一晚。”语罢,殷勤的掏钱,跟着韩旷去马车里选了一面莲花纹铜照子。

目送钱五郎去骡车里献殷勤,韩旷身侧的护卫周小乙不由得感叹道:“买这照子的时候也就五十一文罢,眨眼之间就回了两成本了。”

一旁的成安摇头道:“不能这么算。这照子既然赁出去过了,就不好当全新的卖,非得折价不可。”

“谁说的?”韩旷慢条斯理道:“保不齐一会儿就有人买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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