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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撑船者 (第2/2页)

深吸一口气,夏椴依着小舟的构造挪动了下位置,不一会便将船稳住。叶蓁没有松手,手臂被抓伤也不在乎,侍卫已不再挣扎可她还不松手,直到人开始往下坠不再上浮才站了起来,平静地道:“既然决定了要做,便就利索些,后患,很麻烦。今儿母妃召见李先生并非无缘无故,瞧仲嬷嬷和这些奴才的嘴脸,必是昨日又得了什么命令。”

夏椴不敢看水中,觉得眼前的叶蓁明明是极可怖的,可偏偏头顶的阳光将她照得如神一般,让人怕不起来,只有敬佩。

没有了阻碍,小舟慢慢飘向湖中央,叶蓁放慢速度,看向岸边乱作一团的人,冲着沉默不语的夏椴道:“现在,就当是自欺欺人,你已经暂时逃离那些人,不要再郁郁寡欢,享受这片刻的自由。”

夏椴半晌不语,见叶蓁坐下,也学着她的样子坐在了对面。天气好,巳时中,阳光又强了些,照得人懒洋洋的。叶蓁将身上的外衣脱下,叠成一团放到一侧单手支颐靠过去假寐,似乎也在享受这难得的自由。

湖边的鸟儿也活泛了起来,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小舟在湖中随意飘着,没有终点,也不为真的学划船,就只是那样飘着。夏椴摸不着叶蓁真正意图,忽地想起彦梁给他的信上说过这样一句话:“只要你真心待她,她必不会害你。她是这世上最纯粹之人,知世故而不世故,知手段却辨是非,最鲁莽是她,最公平也是她。”

夏椴余光瞥一眼湖面,那侍卫想必已经沉底完全没了踪影,而刚杀了他的叶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面色平静。他又沉思片刻,微微放松了些,心想,他也不是没有死过,儿时挣扎,手腕不知割了多少次,死都不怕,害怕个死人?

“以前,他们总说我是个将死之人,我也以为是,所以总想着尽快解脱,可是上天并不想绝我,竟将蓁儿派来了来。你说我食民之粟我懂,可是我真的不知能做什么。”

原本假寐的叶蓁忽然抬眸,迎着夏椴的视线,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就当是遗愿,想一想有何遗憾。”

虽说不受宠,又养了一群刁奴,但这世上之人还是忌惮夏椴皇子的身份,从未敢如此直白。他板着脸故作严肃喊一声“大胆”,气势还未完全消散,自个儿却又忍俊不禁先笑出了声,立刻讨好地道:“蓁儿说的对,那我得好好想想。”

叶蓁不紧不慢地道:“放心吧,你命长着呢,我给你卜过卦,至少比你的父皇母妃长,也比某些皇子公主长。”

“蓁儿还会卜卦?”夏椴明显开心了起来。

叶蓁瞧着夏椴的表情,想着其实他也是个极其简单人,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比起那些故作深沉佯装稳重的人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她道:“我的卦只有好结果,没有坏的,你可信?”

夏椴点头如捣蒜:“信,蓁儿说的我都信。”

叶蓁道:“我,你的确可以信,至少我说不骗你就绝对不会骗你。别人的话就不要信了。”见他面露疑惑,她坐了起来,“我看过你之前的每日用药,压根儿就不对症,当然也无毒,温补居多。故,那些御医应当是被买通了,不害你,但有了这个‘身患心疾’的由头,你便等同于被放弃,就算哪日造谣之人登上高位,你亦不惧威胁。就算有了威胁,偷偷将你毒死,你命不久矣的传言已久,外界也不会怀疑,名正言顺。”

夏椴静静地听着,颦眉:“这二十年我一直待在府中连宫中都未曾去过,为何他们还如此忌惮我?!”

“忌惮的是你母妃。你的母妃虽然对你不闻不问,但她的家族给你造成的影响却极深。”

夏椴恍然大悟。

“不过,你的脉象还是有些许问题,太医会利用此继续为你诊治。那些药能不喝便不喝,若有人盯着你继续喝着,也没什么坏处。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你也要仔细些,察觉不对,先找个理由同我知会一声再喝。”

夏椴赶忙点头。

叶蓁盯着夏椴的表情,又道:“礼尚往来,夫君也教授我些东西可好?”

夏椴瞪大了眼睛:“我?我连刚识得的字都是蓁儿教的,能教授蓁儿什么?”

“你书房中有好多草图,我瞧着很是惊叹,夫君就教我那些。”

“我只会画,不会教,怕教不好。”

“教得好教不好学生说算了,你只说肯不肯教即可。”

夏椴原本无神的眼中如坠入星辰一般璀璨起来,在和煦的阳光照耀下闪着光,脸上露出了一丝略显调皮的浅笑:“承蒙先生不嫌弃,弟子断无推辞的道理。”

叶蓁盯着夏椴,继续道:“你丹青画得也好。”

夏椴笑得更开心:“闲来无事临摹家中的藏画,也无先生指点,蓁儿谬赞了。”

“这便是你的长处。无师自通不是人人都可,你做到了,还做得很好。还有,如今这世道最注重身份地位很是,对待李先生你能如此恭敬说明你与那些俗人不一样,这亦是你的长处。”

夏椴苦笑,脸朝着岸边一侧:“蓁儿也瞧见了,我这皇子府的主子是仲嬷嬷,是秦侍卫,甚至是那些个杂役,唯独不是我。”

见夏椴开始吐露心声,叶蓁坐直了身体,道:“宽厚待人也是夫君的长处,只是你有不善识人的短处,再加上这些人是别人硬塞给你的,你也说无奈,才会被奴才欺到头上。”

夏椴垂下头:“自打我记事起,他们便天天在我耳旁说我是将死之人,活一天便是赚一天,我不能做任何事,只可苟延残喘在这偌大的皇子府中等死,等我死了,所有人都解脱了。我是父皇的耻辱,是母妃的负累,连我都觉得自己不如早死早解脱!”夏椴的眼眶是红的,衬着那苍白的脸格外可怜。他举起手腕,面向叶蓁,“圣父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凡自戕者再无超生之日,于是我便想,如此甚好,来世我也不想做人,让我做一棵树,一株草,感风受雨,也比做着猪狗不如的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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