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姜时愿,你等的信早就送到你手边了 (第2/2页)
而观景台到马场的距离,也可能是他离她最近的距离。
所以,有些贪心的,想要保持这个没有越界但又比陌路人多一层羁绊的关系,聊以慰藉。
“我每次骑马的时候,你都在吗?”姜时愿又问道。
裴彻点了点头,如实道:“嗯。喜欢看你驰骋的模样,因为只有看到你快乐,我的负罪感才会轻一些。”
姜时愿伸手捂住他的嘴,她不喜欢听到那三个字。
这就是她不想太多谈及过去的原因,因为总是避不开裴彻那段苦涩的回忆。
裴彻倒是坦然了许多,亲了亲她的掌心,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不管是城东马场的马,亦或者是你发现了其他,都不用觉得负担,把它当成是我的自我救赎。”
姜时愿却在他的话里抓到了重点,她一向都很会抓重点。
“其他?还有其他?”
除了如夫人,白檀丸,誊写的书卷,城东的马,还有其他?
那她得好好找找。
姜时愿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她怎么会觉得负担?
若是她知道,裴彻一直在默默守护她,她也不会对他怨怼避讳那么多年。
她一直怨他,怨他无情,把她当个阿猫阿狗,领回家消磨时间,厌弃了就踢到一边。
明明他们渡过了那么寒冷的一个冬天,明明都约好了一起放纸鸢,约好了要给她过生辰,怎么说消失就消失了?
她想着,或许是皇命紧急他不得不连夜离京,爹娘不也是临危受命,连夜就离京去的西北吗?他们不也是没来得及跟自己说上几句话吗?
可是,爹娘到西北后马上给自己写信了。
她想着,裴彻到蜀州也会给自己来信。
她翻出爹娘打仗的舆图,一遍又一遍地计算着从京城到蜀州的车马时间。
一个月他该到了。
或许不用一个月,他的信在半道就已经送出来了,下个月她就能收到了。
可她等了一个月又一个月,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在蜀州三年,没有给她寄只言片语。
裴彻怎么可以这么无情呢?
她一边怨他,又一遍一遍反省自己,她把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翻来覆去的回忆,然后发现了许多问题。
是她故意烧了他的书房被他洞悉,还是她总是耍小聪明惹他不喜?
她弄坏了他好多东西,撒了好多谎,还整天说个不停,连他的夫子都不喜欢自己。
她听见他们在书房里讨论自己,崔夫子说她顽劣吵闹又爱惹事,要把她送回将军府。
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第一年她只是怀疑,第二年怀疑变成了笃定,第三年的时候,她已经深信不疑。
看吧,姜时愿,你顽皮又胡闹,所以被赶出了宫又被裴彻厌弃。
不然过去三年,他连一句话都不捎给你呢?哪怕是问一句‘姜时愿她还胡闹吗?’都没有。
如果他问了该多好,如果他问了,她就会回答他:
姜时愿已经不胡闹了,她不再惹是生非,她安静又乖巧。
她怨他,更怨自己。
所以,他从蜀州回京那天,她去了如意楼远远地看了他一眼,但此后多年,她从未主动去见他一次。
即便现在的太傅府就是当初的别院,即便从将军府去见裴彻的距离从未改变,可那扇门曾经对她紧紧关闭。
她不敢再去叩那扇门。
现在,裴彻告诉她,过去十年他从未丢开她,她怎么会觉得负担?
她只会把他的守护,当成散落的珍珠,当成失而复得的惊喜,重新串起来交给曾经的那个自己。
姜时愿,你等的信早就送到你手边了,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所以,那些过往,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擦肩而过,她都要一点一点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