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沙 (第2/2页)
双锋挝从袖中窜出,如一支离弦流矢,狠狠的钉在了木桩上。
绳索断开,景启摔落地下,一动不动,死了一般。
双锋挝势头过猛,半截没入木桩上,南箕的手被绑的结实,他艰难的屈指试了试,根本收不回来,只能任由它挂在木桩上。
双锋挝一头扎在木桩上,另一头的链子缠在自己手腕上,只要有人转眸看来,便能发现他手中的凶器。
双锋挝已经两百年不曾出现在外人面前,若是一会被人看到,不知道要闹到什么地步。
南箕叹了一声,心想也许尧光族会派人来清理门户,也许他会受点惩罚........
突然,链条晃动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与此同时他感受到手腕上的链条正被一股外力大力的晃动着,他微微侧头,在阳光中嗅到了一丝熟悉。
“景启?”
是景启,他正高举着被绑在一起的手,掌心握着那露在外面的半截双锋挝,奋力往外拔。
“你是傻子吗!这玩意你也敢乱拿出来,不怕被人认出来!”
景启双手被绑本就不方便,再加上多日米水未进,方才又被南箕暴揍了一顿,身上只有虚劲,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那半没在柱子上的双锋挝仍是纹丝不动。
“哎哎哎哎!干什么呢你!”
有小牙子发现景启,举着棒槌就往这里赶来。
来不及了!只要小牙子一走近,双锋挝便会暴露..............
突然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被人猛地塞进他袖子里,那双手颤抖的厉害,哆哆嗦嗦险些没拿稳,可能是过于紧张,他手中用了几分力气,双锋挝一下子把他的中衣戳破,差点在他胳膊上戳个洞出来。
与此同时小牙子已经走到了身边,听声音就是方才把景启倒吊起来的人,小牙子本就对景启恨得牙根痒痒,眼下见他挣脱了束缚,心里一喜,可算是抓住一个可以揍人的正当的理由,于是从腰间抽出鞭子,骂骂咧咧的开打起来。
景启抱头蜷缩在木桩底下,一脸的嚣张不服,一边挨打一边叫嚣,气的小牙子涨红着脸,鞭子甩的越发凌厉。
“不疼!不疼!哎呀呀....这算个屁!哈!打偏了吧!给爷挠痒痒呢!没吃饭吗?怎地一点力气都没有!”
小牙子气昏了头,拽着景启的头发就往前拖“你硬是吧?老子拿你去喂狗!”
“大爷好手笔,您放心,我说到做到,不过这买十送二嘛.....这送的肯定是下等奴隶,虽然是下等货,但质量您绝对放.....二狗子!干什么呢你!”
二狗子顿时有些心虚“刘爷......这....这奴隶他想逃跑,我教教他规矩!”
刘爷一见景启身上的鞭伤,心里一片明了,但当着客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出来,一咬牙将怒火压了下来“把人放下,客人要看货!”
说罢刘爷冲着南箕的方向使了个眼色,二狗子顿时明白过来,放下人走到一旁,找了个布把南箕那张肿的惨不忍睹的脸给罩了起来。
“大爷您看,这就是咱们买十送二的下等货,您别看他伤的厉害,但身子骨可健壮了,就这点小伤不过两三天就全好了,我一点都不夸张啊!就前段时间,他从山上滚了过来,胳膊腿都折了,我一没请大夫,二没用药,把他搁笼里不过四五天,自己就长全活了,若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
“这奴隶您带回去,别的活兴许干不好,但给主家练练手还是可以的,特别抗揍耐活!不信您可以打一顿试试!”
客人长的人高马大,脸被面罩罩住,只露出一双番族人才会有的深凹眼眸,他看了看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景启,用着有些别扭的语调说着官话。
“不是送俩吗?另一个呢?”
“这呢!这呢!”
刘爷指着吊在木桩上的南箕,笑道“这个也厉害,能文能武,抓他时还伤了我不少手下!若不是想清货回家,我都舍不得将他送出去,怎么着都得正儿八斤的卖出去。”
番族人问“为什么遮着脸?”
番族最忌讳买生病的奴隶,因为他们认为这种奴隶身上会有传染病。
刘爷眼珠骨碌一转“他长的丑!怕吓着各位爷,所以把脸遮了起来!”
番族人点点头,阔气的扔了一锭银子给他“把他们拉到车上,我赶时间,速度快些!”
刘爷笑咧着牙“您就请好吧!”
这两个烫手的芋头可算是甩出去了!
虽然这番族人买的奴隶多,但庆幸的是他们的车厢也大,里面装了十几个奴隶仍是宽裕,一点也不拥挤,只是车厢里充斥着浓郁的牛羊牲畜的臭味,让人呆的很不舒服,胃里浊气不断上涌,总想干呕。
这车应当是番族人用来专门拉牲畜用的。
因南箕和景启被带过去的晚,所以被塞到了车厢外侧,时不时有小风顺着布帘灌入,为两人驱散了一些呛人气味。
马车前进的吱呀声倏地一停,两个浑厚低沉的交谈声隐隐绰绰顺风传来,景启侧耳听了半晌,低声道“他们没有找到主子要他们找的人,现在正在担心回去之后难复命。”
车厢内光线很低,南箕可以睁开眼睛,他巡睃四周,突然在车厢一角看到了熟悉的图腾。
南箕从怀中拿出那个黑底红面的小布袋,将布袋上的图腾与车厢内的图腾放在一处,两个图腾竟然丝毫不差。
“景启!”
南箕压低声音道“你看,就是这个,我在荒漠里那群人身上也见到了这个。”
若不是看到商队的衣服上绣了这个,他也不可能执着的跟了人家这么多天!
景启凝眸细看,表情变得有些凝重“竖沙。”
南箕“什么?”
景启接过他手里的布袋,看着上面用彩线绣的川狼毒,低声道“这是番族十国之一竖沙国的图腾,也就是说,川狼毒就在竖沙。”
巧的是这辆马车所去之处也正是竖沙。
南箕“番族十国?那是什么?”
景启解释道“番族对外一心,对内划分十个领域,这十个领域有强有弱,界限分明。强五国是竖沙,鄯善,居繇,月支,蒍国,他们兵强马壮,骁勇善战,是天下人最为忌惮的番族强国。至于剩下弱五国是鄯汕,后古,大月,羌若,齐沐,虽然相对来说弱了些,但实力也不差,不能掉以轻心。”
景启“阿箕,咱们此行危险重重,万事都要小心才是。”
南箕“为何?他们会认出我是尧光族的人吗?”
“不!他们有可能会认出来我。”
景启一脸惆怅“我曾经在竖沙闯过祸,闹出过人命,一旦被人认出,咱俩会被人五马分尸,甚至还会被人吊起来活剐。”
“活剐?”
景启“就是绑在柱子上,用刀一层一层的割肉。”
“.......”南箕一脸正色的说“我想回地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