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 运城 (第2/2页)
次日古玩鬼市刚散,古街飘着油条香。
穿灰西装的摊主正用麂皮擦枚铜印,见有人过来“啪”地合上锦盒。盒盖合拢的刹那,破烂张瞥见印纽是只残缺的睚眦——和他包里那方缺了兽首的田黄冻石印正好凑对,但此刻只能硬生生收回目光。
破烂张的布鞋刚在“聚宝斋”青砖地上落定,就听见熟悉的豫东口音:“老板您摸摸,这铜疙瘩死沉......”那尊造像耳垂的弧度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昨夜梦里的青龙刀柄正有这个角度的弯折。昨天那个废品男怀里抱着个三十公分高的造像,绿漆剥落处露出点暗金色。
戴玳瑁眼镜的店主举起了放大镜,心不在焉地冷哼道:“新做的做旧,按废铜收最多二百。”镜片反光遮住了店主猛然收缩的瞳孔——他在莲花座底部看到了“永乐年施”的錾刻,字口里还残留着朱砂!!!
“别介啊!”男人急得直跺脚,“昨晚上我拿砂纸蹭了半宿,这物件肯定不简单,原来外面可都是泥啊,您老再看看这莲花座......”他袖口沾着的铜绿在晨光里泛着孔雀尾羽般的虹彩,这是明代宣德炉特有的氧化层。
“哼!这物件潘家园有都是,你还真当宝啦,我可告诉你,你现在不卖,要是再回来二百我都不要了…”
废品男穿着那件洗得泛白且满是污渍的衣服,眉头紧锁,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咒骂的话语,“不识货的家伙,有眼无珠!”他一边骂,一边气鼓鼓地推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车轮在坑洼的地面上艰难滚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老掌柜站在店铺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废品男离去的背影。其实,他心里也在暗暗较劲,和废品男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博弈。两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仿佛谁先打破沉默,谁就输了这场较量。
废品男心里盘算着,这老掌柜说不定最后会回过神来,意识到错过的是件宝贝,然后叫住他。他脚步故意放慢,时不时侧耳倾听,期望能听到背后传来那声呼唤。
老掌柜则在想,这废品男如此执着,东西想必有几分特别。但他又不想轻易表露心意,万一自己看走眼,岂不是贻笑大方。
随着废品男越走越远,老掌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刚要开口喊住,废品男却已拐进了小巷…
破烂张早就先人一步,以前躲在巷口等候,他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那尊像的衣褶走势分明是明代的工法,当他发现废品男露头那一刻,内心激动的无以言表,可没等迈步!
只见一位身穿藏青唐装的老者已拦住了三轮车:“小兄弟,我兜里的八千五现钞跟你换这尊铜像?”
老人食指在造像耳垂一抹,指肚沾了点朱砂色。这个动作让破烂张如遭雷击——关帝梦中的刀柄吞口处,正有一点朱砂嵌在龙目之中!
当废品男推着三轮车走后,他急忙上前道:“老先生,我愿出一万......”
话没说完,老人早已掏出了牛皮纸信封:“古玩行的规矩,过手不追。”信封口露出一角泛黄的宣纸,破烂张认出那是荣宝斋七十年代的特制水印纸,能用到这种信封的人,掌眼费起码六位数起步。
老人又递来一张洒金笺,墨迹未干,“望古堂”三个字力透纸背。纸背透出枚葫芦形收藏印,正是他昨夜梦中关公腰间玉带扣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