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风尘仆仆方怀英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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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迢迢赶回来的方怀英是专为女儿撑腰来的,穿了一身最体面最能唬人的时髦衣服鞋帽,大半是跟一个宿舍的女同事们借的。
只见她剪了时髦的齐耳短发,像一朵蓬松的云罩在头上。上身穿了一件白色高领的宽松编织毛衣,外面叠穿了一件下摆到臀的黑色夹克衫,夹克衫外面的腰上还挂着一条装饰用的白色带金属圆扣的宽腰带。下身是一条大红色的牛仔喇叭裤,里面是从卧铺车上下来才临时加穿的一条白色厚毛线裤。最外面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绿色军大衣,脚上是一双加绒的松糕鞋搭配及膝的长筒棉袜,当然,从外面是看不到长筒棉袜的,被厚毛线裤压在最里面了。
方怀英一向就不信什么“人的命,天注定”。当年31岁的她就敢在猪儿洞村闹得沸反盈天,非要带着女儿离开婆家朱家,跟满心只想生儿子不想要女儿的朱大志离婚。在那样混沌且保守,还混合着封建残余思想的60年代末,她成为了十里八乡第一个敢豁出去,主动提出离婚的女人。
终于在拉锯了3年之后,方怀英才如愿以偿的带走女儿,跟前夫正式离了婚。
离婚之后,她就带着已满5岁的女儿住进了早就提前看好的破败的土地庙里。既不远离人烟太危险,就在猪儿洞村村尾山坡一侧,也不会被外人看了热闹,继续被糟心的前夫朱大志一家子打扰。
从1970年到1981年,整整12年的时间,除开生活上清贫了些,方怀英和女儿朱翠珠其实一直过得很舒心,从头顶到脚趾的舒心。全部的时间都是自己的,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不用被迫去照顾一些并不领情也不会感恩甚至还会鸡蛋里挑骨头的什么人,也不用去担心再意外怀孕又生一个注定活不下来的孩子要怎么办。女儿也不用时时刻刻绷紧神经,防着被突然发作的奶奶,或者爷爷,或者爸爸找借口呵斥一顿,不必被迫年纪小小就谨小慎微、察言观色。她终于是她本应该是的一个小孩,可以安安心心玩玩具,认认真真吃完一顿饭。
听到深圳特区改革开放的消息,已经是1980年年初了。
方怀英认真跟已经长成亭亭玉立大姑娘的女儿商量这件事,希望得到她的支持。其实主要是因为女儿大了,再这么离群索居就不合适了,该考虑给她创造好的经济条件,以便日后她嫁人有选择的余地,而不是被人选。
得到女儿同意后,她就趁回娘家过春节的时候,把女儿寄在娘家,特意交托给她妈方大娘看顾,自己则避人耳目的与人结伴,正月初四就出发去了深圳闯荡。经熟人介绍进了床上用品厂打工,从流水线上做起,做满一年了,觉得学不到更多东西了,就跳了槽。
1984年除夕这会儿,方怀英刚跳槽到制衣厂3个半月,还没正式通过厂里规定的试工期。不过女主管同情她的遭遇,见她手脚麻利,为人本分,干活又踏实,从不偷奸耍滑,干过床上用品厂的活计算个熟手,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她按不用扣工资的年假批了10天,让她能好好在家陪女儿过个年。
方怀英既舍不得春节期间的三倍加班工资,又惦记着回家给女儿掌眼,多考察考察未来女婿,所以车票买得很迟。一路上一丁点儿时间都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往回赶,紧赶慢赶,才终于在除夕的前一天深夜,下了长途卧铺车,然后换乘大巴,接着换乘人力脚踏三轮车。
在虽然带棚但还是漏风的三轮车上就冻得够呛,好不容易到了山脚下,还得大包小包的去爬山。不过好在天已经亮了,不用担心走夜路遇见狼。
最后终于在除夕当天,也就是今天上午11点,才风尘仆仆回到方各塆的娘家。
本来她都要立马去会会女儿朱翠珠信里提及的未来女婿方爱军的,被众人劝住了,转而让几个侄子叫立国立军立民的,外加一个刚好在场四弟家的继子方建军,以帮着换班打糍粑的名义,先去接触看看方爱军。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方怀英这一家子的关系也算别具一格。
83岁的方大娘还健在,75岁的方大爷早都没了。他们老两口一辈子只有三子一女,老大方赶英是方立军的爸,老二就是方怀英,也就是朱翠珠的妈,老三方超美是方立国和方立民的爸。
老三家的方立国反过来比老大家的方立军还大1岁。按年龄大小排序应该是:方立国24岁(老三家的),方立军23岁(老大家的),方立民20岁(还是老三家的)。
而老四方怀美“嫁”出去了。
做了方建军的亲妈钱芳的第二任老公。钱芳的第一任老公方家旺在方建军还不满1周岁时,赶上雨天恰好在山上走,就那么凑巧,一雷下来给劈死了,婆家怕钱芳甩手改嫁走了,丢下幼小的方建军不管,主动招呼着给钱芳招赘了第二任老公,依旧在一起住着,等于是顶了方家旺原来在家里的位置。
所以,朱翠珠与方建军名义上是表兄妹关系。
而方建军的爷爷是方各塆的老村长方经济。
真论起来,方大娘这几个儿女的人生路都挺坎坷,只是方怀英过的尤其艰难。1936年出生的她,18岁就出嫁,嫁了人就忙着怀孩子生孩子,然后就陆陆续续接连夭折了一子二女,终于在26岁上才生了个比较健壮的朱翠珠。有这样惨痛的先例,方怀英只想好好守着女儿,让她先活下来再论其他的。
结果前夫朱大志嫌弃朱翠珠只是个女儿,非逼着要她继续生,至少生够2个儿子活下来,才算勉强合格,日常就总是联合公公婆婆,七大姑八大姨,各路认识的不认识的远近亲戚,无所不用其极无孔不入的逼生。把还在坐月子的方怀英折磨的是死又死不成,活又活不好,没一天能安生,差点就想跳河一了百了。
还是小天使一样软糯可爱的小翠珠咿咿呀呀拉住了她。
好不容易出了月子之后,她就变得愈发冷漠自持,无论朱家再怎么逼迫她,她都当做看不见听不懂,咬牙硬挺着既不再跟朱大志往一处凑,睡觉都反锁门,也不去管公公婆婆明目张胆到处张罗着,给朱大志物色新的好生养的媳妇子。她只一心扑在女儿身上,尽全力照顾,誓要她的珠珠儿活过可怕的幼儿危险期。
终于等女儿满了5岁了,她稍稍放了一半的心,就主动提出给朱家选好的新媳妇“让位”,要带着朱翠珠与朱大志离婚。不想,精滑似鬼的朱家一家子见她心思都在女儿身上,改口死咬着要留下朱翠珠,说是他朱家的孩子。
实际上朱家并不在乎一个没什么用的孙女,一心觉得都是媳妇没找好,才一连夭折3个孩子,他们这样做,只是想逼迫方怀英放弃从朱家拿到女儿的抚养费,也别想另外从朱家得到什么钱物补偿。
方怀英当然不同意朱家的无理方案,坚持女儿要带走,抚养费前夫也必须要出,另外还要带走自己的嫁妆。
拉锯到第二年年底,方怀英打听到朱家选好的新媳妇家里去了,也不挑明身份,就那么当众以玩笑话的语气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才吓得朱家松口。
只是朱家也没那么容易就变得大发善心,真让她又带走女儿,又带走嫁妆,还能每月拿12块钱的抚养费。最终朱家只答应让她带走女儿,半幅没了细软只是些搬不动的大件家具的嫁妆,还一次性支付了900多点儿不到1000的人民币,来作为朱翠珠长到18岁的抚养费。
人到深圳安顿下来之后,她悄悄托人带信给了方大娘,并请求暂时不要对其他人讲。
这时候赶回来,是想在女儿出嫁前,给女儿撑腰的,担心自己离婚的事影响女儿的婚姻。顺便留个心眼观察一下未来女婿。他如果是个本分过日子的,就跟着女儿的嫁妆一起给赞助一辆自行车嫁过去,商定以后每个月两次书信联系,每一年寄一个包裹的东西回来。
如果不太行,就先看看情况,以后再说。实则她心里暗暗在担心女儿会走自己的老路,总想着自己多赚些钱,让女儿不必像自己一样辛苦,有退路可以选。
“怎么样?那叫什么方爱军的,配得上我女儿吗?”一见人回来了,方怀英就急切的迎上前,倒还记得要低声,只这话问的就不怎么客气了。
“......要不让老二立军说吧,”方立国挠了挠后脑勺,不太确定的推脱,“我反正说不好是个什么感觉,就”
“诶,先进去啊,进去说,”老三方立民赶紧展开双手虚虚往前赶,“二姑我们进去说,这当口,喏,有人走过来,对翠珠影响不好。”
“啊对对对,立民说得对,我们进去说进去说,快!快进来!”方怀英顺着侄子示意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来人看着就差五步路的距离就过来了,比所有人都心急,当先走在了第一个,然后回身招呼其他人。
“现在可以说了。你们都什么感觉?方爱军是个靠谱的吗?”
“妈——,你也歇一歇,喝口水啊,”朱翠珠走过来提着茶壶一边倒热水一边假意埋怨到,“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啊?一回来就把全部的关注力都放在别人家的孩子身上了,我还是不是你的宝贝珠珠儿了啊?嗯~~你看看我嘛~~~~”
哎唷,要么还是女儿家会撒娇呢,我这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立国立军立民三兄弟互相看了看,都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虽然衣服很厚,没真的搓到肉上就是了。
朱翠珠一边继续拿脸去蹭人肩膀毫无表演痕迹的一叠声撒娇,一边还不忘在方怀英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瞪了一眼三兄弟坐的那个方位。
“啊?我的珠珠儿吃醋了呀!那可怎么办呢?”可见方怀英是很享受这样的撒娇的,一下就丢开了刚刚还急着要了解的方爱军,轻轻托起女儿的脸亲昵的摩挲(音,suo一声)着。
“咳咳,那个二妹啊,你好不容易这么老远赶回来了,就没带点什么好东西?这正好过年呢,有你就趁早拿出来,大家也好一起乐呵乐呵,你说是不是?”一贯抠门又计较的她大伯方赶英,煞风景的凑过来。
“妈,你说你跑出来干什么?这客厅可比不上你火塘边上暖和,”方怀英根本没接她大哥话茬,绕过他去扶腿脚愈发不爽利的方大娘坐下来,“你这腿上的风湿还没缓解呢?我不是给带了活络油回来了嘛,你记得用啊。不用给我省,钱已经花出去了省不了了,你老留着不用才是浪费钱呢!”
“哟嚯,我的好闺女这是教训起你妈我来啦?”方大娘假装生气,实则一脸的笑意,“我没省——,就是那个什么活什么油的,我手上没劲儿推不开,才不爱用的。”
“哥,你怎么照顾妈的?活络油推不开,你不知道帮忙啊?”
“嗨,这,我,我一个大男人...”
“大男人怎么啦?大男人就不需要照顾自己亲妈啦?你说春夏秋三季要干农活就算了,这一整个冬天冰天雪地的,啥也干不成,天天窝在家里烤火,你也腾不出手来?不怪妈不喜欢你呢,这么点儿事都不肯去做,妈的身体你也不上心,要是老三还在就......”方怀英一时气愤上头,话赶话不自觉说到了这儿,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说过了火,一个急刹车抿住嘴再不往下说了。
“老三还在就怎么?你说啊?又要旧事重提是不是?又要揭人伤疤是不是?今天咱们家不过年了,又得开我的批斗会了是不是?......嘭!”只是已经迟了,方赶英闻言脸色大变,个暴脾气上来准备摔东西了,偏偏他还左右看了看,停了一息,才捡了个厚实的木质托盘砸在桌子上,众人只听了个响,什么都没摔坏。
“别生气别生气,大伯别生气了!妈就是一时嘴快,你别往心里去哈。不就是看礼物嘛,看看看,现在就看现在就看!”朱翠珠赶紧打圆场,起身拖过她妈千里迢迢带回来的大包小裹,“妈跟我说过,是想留着大年初一早上的时候,才分发的,每个人都有呢,都是好东西!快过来看!立国哥,立军哥,还有立民,都过来,我们小辈的先看,一会儿再分奶奶大伯大伯娘的。快过来呀!”
“哦哦,来了来了,看礼物看礼物...... ”
“这是你的......这是你的.......”
“哥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我气了,我不是故意的......”方怀英趁着几个小辈的都凑到包裹箱子那头去了,低声凑到方赶英跟前道歉,“我,我心里难受,别人家过节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我这么老远跑回来,想打听打听翠珠相中的那家小伙子还得借老四的继子叫方建军的凑够数......这么一大家子,没一个顺当的,四分五裂一盘散沙......我”
“行了行了,别跟我来这套文绉绉的,我听不懂,也不想听!你难受?我还当你是出了趟远门就把根给忘了呢......老三那事儿难道是我愿意的吗?我要有那......”方赶英说着说着停下来粗鲁的薅了一把脸,我,我擦汗,绝对不是趁机抹掉眼角沁出来的泪,“老四不也是因为老三的事儿,心里受不了才答应给人做那不光彩的倒插门女婿的吗?你们都能眼不见心不烦,我能去哪儿?妈还不都是我在守着......最多我答应你,以后照顾咱妈细心一点就是了......”
“包饺子咯!有没有人要包饺子啊?”方大娘第一时间被旁边默不出声守着的大伯娘扶着躲到厨房里去了,这会儿见都缓和下来了,方大娘在前头颤巍巍托着一筲箕饺子皮,大伯娘负责出声,用尽可能高兴的语气招呼大家来包饺子。
总之,我是不可能搅和进他们亲兄妹、亲母子之间去的,费力不讨好。
“我来!我包饺子最好看了!”孩子们肯定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去掺和他们上一辈兄弟姊妹之间的事儿。
“包饺子不光要好看,还得好吃啊!等着啊,我去把饺子馅儿搬出来,有两样饺子馅儿是我拌的哟~”
“我也来帮忙搬饺子馅儿吧,怕你一个人搬不动。”
“好啊好啊,快点!”
“......”
这边的方怀英方家气氛终于和谐了起来,那边的方桂花方家气氛就有点奇奇怪怪的了。
一个,两个,三个,真是的,家里一共也就三位哥哥,这会儿全都一脸傻笑!笑笑笑,小心被饺子烫下巴!
真好,珠珠她妈都千里迢迢从深圳赶回来了,肯定是跟她妈提过我!她就是想嫁给我!我的珠珠啊......
太好了!敏敏她答应先成婚,再一起去深圳了!我得赶紧好好想想我能干些什么活计赚钱,赚多多的钱......
莉莉?小曹?小莉?嘿嘿,她不让我管方梓叫方梓,她吃醋了!可是我总不能一直朝人喊喂吧?这都一个塆的,又住的这么近......
“喂!这位壮士,你饺子要掉地上去啦!喂!”桂花拿自己的筷子轻敲了敲大哥的碗边,提醒他快吃饺子。
“哎呀,二姐你别管了,敲不过来的,敲了也不管用,喏,你看这一气傻了三个呢!”桂枝一本正经的挤兑道。
“傻?谁傻?我不傻?我最听莉......”惠民第一个中招,还好没说完整,还能保留点当哥哥的面子,“咳,我是说,我不傻,我知道吃饺子,就不用二位妹妹提醒了,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姚立华全程稳如泰山,当作没看见这三大傻,行吧,不论谁主谁辅,只要能凑一起把日子过好就行,那也就不枉我费心一场了。
“你们俩也吃啊,别光盯着你哥哥们看,光看不管饱的。”
“哦哦,吃吃,”嘁,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找结婚对象嘛,谁不会呀?明天我也找!
嗯嗯嗯,我们也去找!桂枝在一旁心领神会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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