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薅天 (第2/2页)
七猫镇的桃树重绽新蕊,阳光洒在粉嫩的花瓣上,宛如一片粉色的云霞。镇民们惊喜地发现,惊蛰碑旧址生着株琉璃桃。树身流淌着金红双色汁液,每逢月圆,汁液便凝成晶莹的酒露。卖酒娘子取露酿成新酒,启封那日,忽见星河倒卷。
青衫书生自云海踏浪而来,衣袂飘飘,宛如仙人下凡。他怀中抱着沉睡的垂髫孩童,孩童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书生额间生着薅天纹,袖口星屑凝成桃瓣。书生走到卖酒娘子面前,微笑着说:“老板娘,赊坛酒可好?”
娘子递过酒坛的手蓦地顿住,坛底粘着的纸笺墨迹未干:
“劫烬三千焚太古,
薅天一笔写春秋。
莫问故人归何处,
桃花落处是青丘。”
琉璃桃无风自动,枝头并蒂花中坠下枚青铜铃。孩童嬉笑着拾起轻摇,铃声清脆悦耳,荡开的涟漪里,十万桃舟正横渡星海。每艘船头都立着玄甲执刃的身影,身后跟着垂髫小童,将桃核种入破碎的界碑。
橘猫跃上归墟新立的界碑,金瞳映出海底奇景:阿颜的龙骸化作珊瑚礁,五彩斑斓的鱼群穿梭其中,如星河流转。卖酒娘子醉卧桃荫,怀中酒坛映着蜃楼幻象:玄甲女子与青衫书生对弈,劫树残根为桌,太古星骸为子。
最末一枚黑子落定时,九霄外的黑暗深处传来初啼。苏浅浅执刃的手微微一顿,唇角扬起林河式的轻笑:“这次,换你去哄孩儿。”
春风卷起满案星骸,棋局终成新劫的起手式。七猫镇的新碑无字,却生着天然的薅天纹——那纹路,恰似初生婴孩掌心的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