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飞飞请朋友办茶会 (第2/2页)
众人渐渐笑停,娇儿也不想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便敲山核桃吃。有小姑娘就提醒娇儿说:“邵姑娘,这果子吃了饱肚子,等会儿中午吃饭的时候,飞飞姐姐有好吃的招待我们呢!”
“什么好吃的?”几个人都好奇。
“中午吃扇贝和蚝蛎,现在二月初是一年扇贝蚝蛎最肥的时候,飞飞今天特意准备了好几十篓海鲜,除了扇贝蚝蛎,还有海螺、黄蛤、蛏子这些,都是应季的好美食。”仙瑶解释说。
众人齐声哦了起来,海螺黄蛤已是极鲜,扇贝海八珍之一,蚝蛎更难得,飞飞居然用这么鲜美珍贵的食物招待大家,众小千金忍不住期待。
凤薇忽问:“准备了几十筐,我们这桌才七个人,能吃掉多少?”
仙瑶听凤薇问,想解释又不想解释,刚刚觉得和这人说话挺难受的,别后面又没什么好话。
不等仙瑶开口,娇儿却道:“我们这桌明明是八个人,你数漏了谁呀?”天娇以为凤薇脑子不好使,把她自己算漏了,就提醒她。
凤薇顺嘴不冷不热地来一句:“我没把你算在内。”
天娇顿时想骂人,舟儿立刻用膝盖碰了碰天娇,天娇转头看舟儿,舟儿递眼神微微摇头示意。其实天娇把话说出口时,舟儿就猜到凤薇可能会这么呛娇儿,但今日在飞飞家里做客,吵起来肯定不好,韩家与飞飞叔父滕鲲颇有交情。
娇儿虽然忍了,一时也气呼呼的,仙瑶见状又岔开话题,叫娇儿吃一块豌豆黄。舟儿瞥一眼韩凤薇心里暗怒:“你还不把别人算在内,估计把你踢出去,才最合大家心意。”不过痛快的反击话有时候忍一时比说出来好,免得当场撕破脸,伤了主人家情面。
雅俗雅慕在的这桌坐进来一位很引人注目的姑娘,隆丰伯的千金宛在坻,在坻长相美丽,体态端方,生一副浓眉大眼,高鼻丰唇,谈笑间亦喜亦嗔,顾盼神飞,气质十分独特,使人一看便生敬慕之意。
原本众人看在坻寡言罕语,以为是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娘,哪知略熟发现,在坻为人随和,谈吐大方,只是态度依人应变。
在众伯爵府中,隆丰伯府实力遥遥领先,在坻父亲宛伯爷于鸿胪寺任职,如今居正四品鸿胪寺卿之位,专管外宾招待事宜,在坻因此见识过许多舶来品,对古今中外的各种玩好都或见或听过,且自幼饱读文章,弹得一手好筝,女红亦不错,十三岁时便帮着母亲管理家务,行事颇稳重。
今日同桌饮食,在坻颇会说话暖场,中间桌在她的带动下氛围甚好,欢笑不断,令众人打心里喜欢。
品茶结束,女仆们过来将碗碟撤下。众姑娘离了座,有些顺大屋四面走廊观景,有的进屋内想再仔细看看。这时屋里成对排站十个婢女,恭守随伺。
俗慕皙一离座位便跟着在坻一块儿走了,接着又把娇舟芍仙拉在一起聊天,几人聊着聊着,都挺喜欢在坻,颇有相见恨晚之感,仙瑶和在坻尤其说得来。
中午开席,凤薇知道要维持面上和气,邵天娇也确实不是好惹的,便没再说难听话。
厨房按照客人要求的烹饪,小千金们吃得快,要求多,送上来有烧熟的,也有鲜生的,各桌欢声笑语。
二月扇贝蚝蛎肉质肥美,海螺脆嫩,蛏子带膏,黄蛤浓汤更是巨爽鲜,众人直吃的桌上壳堆如山。
雅俗雅慕不吃生的,爱吃蒸扇贝黄蛤,用小方帕托着壳,取筷子挑肉,食相文雅,海螺在小泥炉上现烧现吃。
享用饕餮盛宴的过程中,在坻又指手里的扇贝告诉周围:“这扇贝公母的分辨全看这块肉舌,肉舌是红的就说明扇贝是母的,肉舌是白的就说明这是公的,母的一般比公的好吃些。”
众人一听开头都被吸引,纷纷观察手中扇贝公母,然后比较吃一下味道,发现母扇贝确实鲜些。
皙妍吃贝鲜颇有美食家风范,自取小刀撬壳剔肠,刮开生肉,连壳里海水一口吞下,直吃的畅快淋漓,配上一口春季野菜,连夸今日好尽兴,吃好了还要赋两句诗,摇头晃脑念来:
春海送凝脂,美食值一死。
“比苏大学士吃河豚还尽兴呢,长得漂亮都是吃出来的。”在坻忙赞。接着满桌附和有理,各个越吃越馋。
雅慕吃完也来了几句灵感,又作诗道:
海送天下宴,神州二月天。春袭花待绽,不负聚人间。
众人一片惊叹,皙妍立刻夸:“好个海送天下宴,我们今日真在天下聚宴。”
在坻接口笑道:“这诗好气魄,一句不负聚人间,竟将今日聚宴的人形容的似神亦似仙。”
雅慕忙谦虚:“我诗作的不好,姐姐品评的甚好。”
吃饱喝足,茶会才算结束,众小姑娘看时候差不多了,就去寻飞飞母亲齐夫人拜谢告辞,然后方各自回家。
凤薇一到家就去寻母亲,赶巧凌夫人屋里来了客人,凤薇便在后面等了会儿。
凌月今日得了空闲,特意赶来昌邑侯府拜访姑母。这位姑母年少时家势鼎盛,后来又嫁入侯门,在凌月的记忆中一直觉得姑母极有风范,即便如今母家被高氏把持,但是每次说起这位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姑母,凌月都与有荣焉,毕竟和自己亲的,还有一位过的这么体面,所以到姑母家等了好一会儿,一旁许多丫鬟婆子都没个人主动招呼,茶水也没有,凌月也不介意。
凌夫人一听凌月来,想起上次的事她都没办好,心里极不舒服,如今的崔家快穷到要讨饭了,凌月来也就是为了打秋风的。
凌月来找姑姑合计,心里准备了几大包话要说给姑母听,所以见姑母出来是满面笑容相迎。
凌夫人姗姗来迟,见到侄女既没叫坐,也没叫喝茶,开口就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凌月见姑母语气冰冷,一点笑意没有,顿时眼眶泛红,喉咙噎的紧,心里顺了几遍才说:“许久没来给姑母请安了,姑母与我也是血脉相连,总不敢忘了您?今日得空就过来探望姑母。”说完忍不住滴下眼泪,凌月也不想哭,可是忍不住。
凌夫人见凌月这副德行,想必是穷狠了,如今秋风难打,这装模作样的功夫倒是见长,眼泪说来就来,可若真为了走亲戚,怎么是空手来的,凌夫人当即不冷不热道:“你这么见人就哭实在晦气,请安也不能作这般叫我不顺。”
凌月立刻忍住了泪,凌夫人见状又道:“如今你都生了儿子老大不小了,多花点时间照看孩子,我一个内宅妇人,不值你惦记什么,平日里没事就不要乱跑,那样被人瞧见会议论你持家懒怠,不懂相夫教子,你娘走的早,现在我不教教你,也没人会教你了。”说完又叫凌月坐。
凌月听完只是默默而立,叫坐又不敢坐,凌夫人见凌月这般,心里软些过来,才吩咐上茶,叫丫鬟拉凌月坐下,和侄女唠嗑了会儿家常,问问家里现在如何。
凌月幼时好歹被父亲和姐姐的清贵影响过,这些年虽被婆家熬的失了起码体面,到底骨子里残存的几分尊重还有,见姑母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那讨饭都不能再往熟人门口讨了,于是凌月说了几句自己心里都发寒的体面话。
凌夫人见凌月难得出息了回,就吩咐下人拿了些绸缎吃食叫侄女带着,今日家里有事,不留饭了。
凌月如今家计艰难,当初的陪嫁丫鬟都或卖或被夫家各房讨去坐妾了,身边只有一个使唤久了的丫鬟外出带着,出门也早没了曾经的排场,今日见姑母赏东西赶人,饭都不留,心里自然有气,但还是命丫鬟收了,再三谢过姑母,除了谢,其他话也说不出来。
等凌月一走,凌夫人脸就拉下来了,骂道:“还不是为了打秋风来的,就我给的这些,靠她做针线活几个月还挣不到,跑这趟可真赚。”特意骂给周围下人们听的。
凤薇这时从后堂出来到母亲身边,就问母亲刚刚来的是谁。
凌夫人挂着脸道:“是你崔家那个表姐,又来打秋风的。”
“她怎么还来呀?”凤薇大声嫌弃。
“家里过不下去了呗!除了来我这儿,谁又能给她什么?指望那个高氏,就别做梦了,如今你舅舅家都被那前头的崔氏败光了,高氏自己都不怎么顾体面,月姐儿又不是高氏身上掉的。”凌夫人冷着脸道。
“娘你若不想见她,和门头说一声,不给她进府就是了,何必见一次烦一次,我们家和这种亲戚最好别往来,若是走动多了,会被人笑话的。”凤薇接口。
凌夫人:“可到底她是你舅舅的骨肉,我们又没翻脸,门都不让进,说不过去。”
凤薇:“这不容易,只说你不在府里,让她门口等着。”
凌夫人听女儿这话才舒服了些,顿了顿又问:“你舅舅家的新杰,你到底觉得如何?跟娘说真心话,你俩从小玩到大,新杰对你不错,我看得出来,况且你舅舅家再不济,底子还在,新杰可是锦衣玉食大的,短谁都短不了他,而且模样生的也好,将来你舅舅百年,新杰的媳妇,可就是国公夫人,这名头不虚,在凌家也没人敢欺负你。”
凤薇舍不得地位,新杰长相也确实好,但瞧着勋国公府如今主仆的穿戴花用,似乎都不如京中一些个伯爵府,问新杰无数遍也套不出他家有多少田铺产业,肯定是内囊子都穷出来了,就闷声道:“娘,咱们再瞧瞧吧,若有好的,你何必非要拿女儿贴补娘家。”
凌夫人立刻急了:“我这怎么叫拿你贴补娘家呢?我自己娘家有多少底子我会没数么?我这么说还不是为你好,新杰这孩子确实是不错我才问你呀!”
凤薇:“可你不也常说舅舅家如今冷落的越发不如了,没军职就罢了,家业也没了,光要个名号,女儿总要过日子呀!不能只顾面子不顾里子吧!”
凌夫人:“那我就回了你舅舅吧!他自去年就一直与我说这事,还同我再三保证不会亏待你,想来也是指望你祖父能把他儿子拉扯一把,你爹也一再说这门亲事不差,我只是看不准新杰到底能不能有大出息,想到现在哥哥府里的针线活都要娘子们自己动手,人情开支也大,就怕你不顺心,我才没有立即应下来。”
凤薇听娘感慨完就说:“暂时也不用回绝,你和爹都再帮女儿相看着,若有好的,新杰就算了,若是真没更好的,那就新杰吧!到时候您和爹多给女儿陪嫁些产业就是了。”
凌夫人听前面还好,一听说又要多给陪嫁,心里就不舒坦,别一个个总是算计老娘呀!再说把女儿嫁回自己娘家,哪用陪多少嫁妆,不过意思着给点儿,倘若爹娘还在,娘家有什么不是自己想要就能要的,只是现在就剩个府邸空壳子没什么可稀罕,但是往回陪东西实在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