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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2章 可是阿娘,我不要你辛苦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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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有浓女帝和远征大帅的封神之事,两府家人便能在界天宫待上一段日子。

这是楚月来到海神大地后,最心平气和的时候。

剑星司在天梯脚下的枯竭血地动工了好久。

卫袖袖倒是勤快,时不时溜过去指点。

不知道的恐还以为这是在给袖袖公子修剪新婚的府邸。

顾小柔老早就看卫袖袖不痛快了,坐在赵追岳身边的藤蔓秋千上,晃荡两条腿,群裾衣袂随风而起,如盛开的樱花。

“他是剑星司的什么人,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天管地管我们的剑星司。”

顾小柔撇着监工的卫袖袖哼唧了两声。

“卫公子没有恶意。”赵追岳说。

“怪讨厌的。”

顾小柔见卫袖袖朝自己看来,当即扭过了脸。

昨夜这卫袖袖还深夜去寻她,讨论剑星司的殿宇分配。

气得顾小柔够呛。

赵追岳并未多言,只低垂着头,无声笑了。

“万剑山那边倒是沉得住气,没什么动静,或许,是已经接受剑星司的存在了。”

顾小柔仰头看天,冬日里的喜鹊绕碧穹旋飞,彩霞似缎,景如仙境,堪称是美妙绝伦。

“防人之心不可无。”赵追岳提醒道。

“知道啦。”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腊月一过,便是年。

新年伊始,又下了一场瑞雪。

四处都是炮竹红绸,黑夜里响着烟花。

“侯爷,云都一切安好。”

云都的吕骁启将军前来禀报有关于云都的事务章程。

楚月闲暇时,不仅要处理界天宫三十六军的军务,还要批阅云都的折子。

“吕叔,云都好,那你好吗?”楚月放下折子,问道。

吕骁启近来疲惫,眼下乌青很重,又是个痴迷于都中事务的狂热人儿。

这样下去,身体必有问题。

楚月玲珑心通透,明白是铃娘的二次死亡,让吕骁启难以承受。

他爱慕铃娘多年,从未见过回应,即便如此还是不肯娶妻。

铃娘拼尽一切来到深陷灾厄的海神大地,却不曾和人群中拼死奋斗的吕骁启对视一眼。

哪怕一眼!

这是吕骁启的心结。

“我很好。”吕骁启强颜欢笑。

想到玲玲小姐,内心又是一道裂开的伤痕,滋滋往外冒着血。

“侯爷,反倒是,事事忧心,牵挂太多,不如选个人来接替你的位子。”

要是旁人说这话,倒像是有了僭越之心。

但吕骁启实打实为楚月好。

尽管他想不通自己爱慕的死在少女时期的玲玲小姐,为何会有曙光侯这个孩子。

他不知是何时发生的事,却知道这是玲玲小姐在世上的执念。

“陈王后,陈瑶瑶,就很好。”

楚月微笑着说。

吕骁启心中一惊。

显然,关于云都王的后继王位者,心中早有人选。

“可她是前任云都王的妻子,这,只怕有违常理。”

“她是她,前王是前王。陈瑶瑶经历过太多的黑暗,她有韧性,而且我看过她的文章理念,有王侯之才,是个心怀抱负的女子。既出淤泥而不染,便能做到常人难行之事。吕叔,不妨让她一试。”

关乎此事,楚月深思熟虑了很久。

纵观云都,陈王后的身份比较特殊,但她的才能确实有目共睹。

“可是侯爷,王后她可否愿意这么做……”吕骁启又道。

楚月抬眸,笑意更甚,“她愿意——”

云都大雪,百家心思。

都知往后的曙光侯,重心会在剑星司上。

这云都王一位,便悬空了。

谁都想搏一搏这出头之日。

能做王侯,谁想做将相?

陈瑶瑶披着胭脂色的斗篷,遥望着日头。

和煦的光穿过枯枝,落下细碎的金芒,映在陈瑶瑶的眼底,如星辰般好看。

“王后,你的手炉忘带了。”婢女匆匆而来。

陈瑶瑶接过手炉,神色落寞不减。

“日后,侯爷不会回来青云宫了吧。”

她不知新王是谁,自己又要何去何从。

像她这样属于前王后的身份,又将怎么面对新王?

孤身一人的她,也想有所建树,但身份如枷锁在躯,步履艰难。

即便心中夙愿烧得炽热,也不如门前大雪来得冰冷。

“剑星司和界天宫都需要侯爷。”婢女说。

陈王后垂下了眼睫。

她长舒了口气,这寒风也不如她来得萧瑟。

她知在曙光侯面前,任何时候能人异士都可毛遂自荐,侯爷是爱才惜才的人。

但正因如此,她藏在心底的野心不愿在侯爷面前诉诸,从而让侯爷为难。

她想做这新王,又得垫垫自己有几斤几两。

侯爷一路风雪兼程走得艰难,她不舍侯爷因她的事又添一笔新愁。

陈王后收拾了自己的包裹。

很轻,没几两东西。

她将踏上远方的征程,放弃这帝王漩涡,去找寻少年时期的理想。

若真有一日称王,她希望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只有帝王权力在手,才能改变许多人,正如曙光侯。

“你去哪里?”李守珩匆匆而至。

他的腰间别着坤灵笔,急于拦下陈王后,“新年尚未过,王后就要去他乡,没有这样的事。”

李守珩早年对陈瑶瑶心动,如今也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彼此疏离有情,男女有别。

今日的李守珩失了仪态,焦灼不已。

“这云都已无楚王,我这王后,没意义了。”陈瑶瑶说。

“你不为楚王而活。”李守珩焦灼。

“但我要为自己打算。”陈瑶瑶面带微笑,“如若我是这云都的王后,我只希望,是楚王的王后。”

曙光侯在云都的那一段日子,她是真正意义上的王后。

侯爷从未忌惮过她。

而她,也利用王后的权力,做了许多令人欢愉的善事。

“为何是王后?为何不能是王?”李守珩一眼看穿了陈瑶瑶的心思,“你不愿与侯爷提,我去提。”

“让侯爷为难的事,我不能做。”

“侯爷不会因一个女子的称王而为难,她会高兴。”

“………”

陈瑶瑶默了,眼睛泛起了浅浅的红,暗潮流动间很快又把情绪压了下去,始终如一的清凌凌,清秀面颊浮起了风轻云淡的笑。

“啧,前王的王后竟有称王的野心,这牝鸡司晨之事倒真是屡见不鲜了。”

旁侧走来了一伙青年,都是镇龙道的世家后辈,同对王位起了心思。

“陈王后这是要走了,恕不远送,看来陈王后也知道自己无颜待下去了。”

“侯爷她宅心仁厚,对陈王后一视同仁,但仔细想想,王后一介寡妇,你……”

“啪!”李守珩抽出腰间的坤灵笔,蓦地一挥,笔下有乾坤,凝聚为巨掌,直接甩在了说话之人的脸上。

“李守珩你——!!”那人被甩得口血飞出,捂着发红肿胀渗血的脸,瞪圆了双目,怒然地看着李守珩。

纵是滔天大怒,却也对李守珩甚为忌惮。

毕竟曙光侯对这李守珩青眼有加。

“李守珩,你对陈王后的情谊,别以为旁人不知,我告诉你,你们这是无媒苟合,罔顾纲常!这要是传了出去,你们二位的风流史怕是要成了云都的千古罪人,我奉劝二位好自为之!”

“李某与王后,清清白白,并无半点私情。若你不信,大可与李某来赌命一场,请上峰查个水落石出。你若不敢,最好不要信口雌黄,毁人清誉!”

李守珩面色如霜,眼底一片肃杀。

他从不是偏执极端的性格。

陈瑶瑶侧眸,讶然地看了眼李守珩。

“大可去天梯脚下让各路仙神做个见证,你我各立血誓分个清楚明白,否则诽谤他人也该是下地狱的!”

李守珩真是怒了。

从未这般焦灼。

他不求和陈瑶瑶能有夫妻之缘,却希望陈瑶瑶这悲苦的一生到此为止。

红墙外,雪地里,霎时寂静无声。

这李守珩就是个疯子!

众人心里暗骂,却不敢出声,只在彼此对视间默然嘲笑陈瑶瑶是痴人做梦,异想天开。

回到家中更是添油加醋说道一通。

陈瑶瑶想做新王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据有心人的引导,坊间多处对陈瑶瑶有了谩骂声。

茶楼里,说书人,挥动羽扇义愤填膺。

“荒唐,太荒唐,前后做新王,好大的一个野心。”

“乱我王室,坏我纲常,想步侯爷之路,却无侯爷之丰功,这叫什么?这叫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如此一来,便能把陈王后推成众矢之的,其余野心勃勃之人,便可隐藏在暗处,想方设法坐收渔翁之利。

楚王能够驾驭得了云都群臣,陈王后势单力薄,并无雄浑底蕴,又是孤寡女子,不过是那任由人欺的蒲柳罢。

很快,界天宫就传来了消息——

楚王无暇兼顾云都,故退位让贤,经细致考察,陈氏瑶瑶,可着龙袍,立新王。

李守珩、凌秋远几个把消息带来,陈瑶瑶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冷茶溢流于毯,她诧愕地看和李守珩。

旧后做新帝。

还真的成了。

侯爷知她,懂她。

体她苦寒,谅她难处。

无需她毛遂自荐,亲口钦定,云都芸芸皆不可质疑。

这云都境内,谁敢忤逆曙光侯的决策?!

那可是率领界天宫三十六军的大人物,已非当初籍籍无名的凡人女。

即便是这样,还有人蠢蠢欲动,不服陈王后。

便想着曙光侯山高皇帝远的,管不到云都王宫之事。

陈王后登基之日,好些个士族称病不来,想下一下陈帝的颜面。

陈瑶瑶心中忐忑,穿上和楚王相同的黑金龙袍,想起故人之姿,竟觉得心安不少。

凝神屏气,沉稳矫健。

万事开头难。

她不求一步当天满堂红。

“守备军,奉侯爷之令,来送陈帝新登大宝。”

许流星率领部下前往云都。

“新军奉侯爷之令,恭送陈帝新登大宝。”

王城、姜宁等人进了云都城。

姜宁看着陈帝,想到这是前王后,心中有些别扭。

更别扭的是,想到侯爷对陈瑶瑶这般好,有了些拧巴,流露出的羡煞神情,恰好被王城给捕捉到了。

“谢某率众将士,祝贺陈帝!”

谢承道笑道。

“星云宗恭贺陈帝……”

“御刀山祝贺陈帝……”

“临渊城……”

“骨武殿……”

“大炎城……”

“……”

不计其数的人,来到了陈王后的身边。

屠薇薇、萧离、夜罂、顾青绿更是千里迢迢赶来。

萧离背着刀,两手环胸,依旧是扎着高高的马尾,发梢微微蜷起迎着往来的风雪。

一身墨衣内敛,时而显锋芒。

夜罂、屠薇薇踏步前方,为陈瑶瑶开道。

一刀一斧,寒芒锐利。

屠薇薇棕色双眸因嗜血而聚成了一双竖瞳。

她舔了舔唇,挑眉一笑,刀锋斩开千堆雪,高声喝道:“曙光侯御下屠薇薇,来为云都新帝洗净风雪,愿新帝万岁!”

夜罂血色巨斧拖在地上,惨绿色的衣裙裹身,赤着双足踏薄雪,刀刃在地上摩擦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夜罂奉侯爷之令,为云都新帝斩邪祟,瑞雪兆丰年,邪祟何敢侵?!”

沉声喝,如闷雷,激荡在这鹅毛大雪中。

陈瑶瑶着黑金龙袍,红了双眸,心微微颤。

她……

早已不是孤身一人了啊。

她一步一步,坚定有力地踏入了金色辉煌的殿。

满殿朝臣,无一人缺席。

屠薇薇的刀,夜罂的战斧,远方曙光侯的侧耳倾听,都像是作奸犯科之人的催命符。

想要这项上人头安稳健在,就得夹起尾巴收起歪心思做人。

安静时,萧离说道:“陈帝,我代侯爷传话,万事不止开头难,步步难,称帝之路难上加难。唯愿河清海晏,帝业坦荡。陈帝尽管放手一搏,后头有侯爷托着,这天就塌不了。”

陈帝泪如雨下,殷红的唇角却是勾起。

大抵是喜极而泣。

“侯爷还说了。”

“男儿称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美人如云,陈帝不过要一个心满意和的郎君,料这天下人不会说什么,倒不如开了这先河。既有权在手,讨不到喜欢的郎君,还要与三心二意的男子委曲求全,那这帝王才是真失败!”

萧离一语点醒了陈瑶瑶。

陈瑶瑶心悦李守珩,却不敢贸然失礼。

一则怕路不同,又无回头的机会。

二则也觉得李守珩过于干净,而自己曾是别人的王后。

如今称帝更不敢和李守珩有过多的牵扯,怕旁人是非如河溺毙了陈守珩的少年壮志,再不见风发意气。

经萧离的话,陈瑶瑶蒙尘的心,豁然开朗。

她既已称帝,不过做个寻常男儿都敢做的事,怎么畏首畏尾的,像个懦妇呢?

萧离见陈瑶瑶不再画地为牢,为其感到高兴。

回界天宫前,留下了一句话。

“陈帝,还有一事。”

“阿离请讲——”

“侯爷希望你,能由衷地开心。你不仅是陈帝,还是陈瑶瑶,独一无二陈瑶瑶。”

萧离留下了楚月的原话。

字字道出, 陈瑶瑶已经满面晶莹的泪痕,滴落在威武的龙袍之上。

风雪外,夜罂、屠薇薇等候已久,踏上回程的路。

夜罂:“她还好吗?”

萧离:“她很好。”

陈瑶瑶得偿所愿,做了这新帝。

她红着眼睛,独自垂泪。

温柔真挚的祝福,总是让人热了眼眶。

李守珩来汇报诸多事宜。

陈瑶瑶擦去了泪水,发红的眼睛还是让李守珩的心痛了一下。

“陈帝,云都事务分明,皆在上头。”李守珩特地为陈瑶瑶批注了许多,怕陈瑶瑶忙中出错。

“嗯,珩卿有心了。”陈瑶瑶说。

相顾无言,又交代了些云都诸事,李守珩方才躬身告退。

“守珩。”

陈瑶瑶忽而喊道。

李守珩脊背一僵,不敢回头看陈瑶瑶。

殿门打开,风雪拂面,一阵阵寒气往衣襟里钻,合该冷得让人瑟瑟,他却浑身发烫,心在颤抖。

“陈帝。”

李守珩深吸了口凉气,冷静了些许,回过身来,颔首低头不看敢新帝,静待陈瑶瑶的吩咐。

陈瑶瑶清亮灼热的眸,深深地注视着李守珩,久久不语。

风声谡谡,细雪呜咽。

朱墙绿瓦盖上了薄薄的积雪,和那远方的月光相映成辉。

李守珩的额角沁出了汗珠,一颗心,跳个不停,担心被新帝听到。

“李守珩。”陈瑶瑶终于又喊了一声。

“臣在!”

李守珩单膝跪地。

“侯爷登天日,你可愿,成为朕的王后?”

她问。

又是悄悄寂无声。

落针可闻。

李守珩浑身僵住,脑子空白,不知作何反应,像门前的石狮子。

好久过去,陈瑶瑶轻叹了口气,“珩卿不愿,朕不要你为难。”

“愿,愿,我愿意,千千万万个愿。”

李守珩猛地抬头语无伦次回到,素日里的沉稳寡静消失殆尽,像个愣头青生怕这到手的姻缘被自己坑没了。

便见陈瑶瑶扬起了一抹笑。

“守珩,我亦心悦你。”

“……”

李守珩满脸发红,呼吸声都变粗了。

他咽了咽口水,脑海一团浆糊,竟对着陈瑶瑶连磕几个头,急道:“臣爱慕陈帝,已是好多年,能得偿所愿,做鬼也值得。”

陈瑶瑶:“………”怎么办,有点后悔了。

这晚的李守珩脑子有病——云都诸多人一致认为。

李守珩不顾第一军统领赵策安已然入睡,翻窗进了里屋问赵策安睡着了吗。

“?”赵策安迷迷糊糊醒来觉得自己见鬼了。

后又带着昏睡不醒的赵策安去找凌秋远喝酒。

凌秋远哀嚎:“不是,大哥,谁家好人这般邀人喝酒?我梦中的金屋银屋就这么被你搅和没了,你赔我,你赔我。”

“凌兄弟,听说你今晚未曾用膳,饿坏了肚子不好。”李守珩几度虔诚。

“?”啊啊啊啊啊。

凌秋远要疯了。

守珩兄怕是撞邪了吧,他好怕怕。

李守珩又依次喊了一伙的兄弟。

他还去找了自己的堂弟。

李舟鹤。

彼时,李舟鹤正在感慨时过境迁,陈瑶瑶都做新帝了。

李守珩敲门。

“舟鹤,是我。”

“干嘛?”

“我见你青丝稀薄,大抵是少年心思重,给你要了几昧药材,兴许能治好你的顽疾。”

“????”

李舟鹤惊掉了下巴,急忙捂住自己的脑壳,羞愧瞪着门,“谁顽疾了,你才顽疾,你全家都是顽疾,你祖宗都有顽疾。”

“?”李守珩觉得舟鹤堂弟脾气太大了,该好好磨炼下性子,放下几昧药材就去找下一个人“互诉衷肠”去了。

李舟鹤见脚步声远去,蹑手蹑脚,做贼般开了门,就要把药材拿起来。

堂兄忽而出现,吓他三魂丢了七魄。

“有病啊。”李舟鹤要被气哭了。

李守珩正色道:“为兄说了吧,你有顽疾。”

李舟鹤扭头不想看他。

李守珩问:“你说,陈帝的王后,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不知道。”李舟鹤无精打采丧着气。

“你怎么什么事都不知道,要我看,该让叔送你去苦寒之地好好历练一下,你这般纨绔,真让人揪心。反正像你这样的人,是不配做王后的。”

李守珩郁闷地走了,发了一通脾气。

“………”李舟鹤懵得不行,怀疑堂兄守珩被鬼俯身了,否则实在找不出这厮精神失常的理由。

这晚的云都好是热闹,李守珩祸害了不少人,才让自己镇定下来。

纵一宿未眠,翌日晨曦还是有精气神儿的。

反观其他人,受尽虐待般,眼下乌青相当之重,左一个哈欠,又一个眼神哀怨,倒让陈瑶瑶诧异了。

云都,一切照旧,万般都好。

楚月在界天宫过了一个安详热闹的新年。

她穿上了祖母缝制的衣袍,是殷红色的,衣襟和袖口都有烫金的祥云纹。

叶无邪、夜墨寒、萧离……都换上了新衣。

祖母红着眼感慨,“小宝那孩子,许久未见了。”

他们很难得与叶尘见上一面。

也不知小宝过得如何了。

还不敢太过靠近,怕把这纯净无邪的孩子拖拽下地狱。

血鬼的深渊里有他们就好。

当晚,还发生了一件事。

诸天万道的夏族来人了。

“侯爷,你是玲玲小姐的孩子,我们曾为玲玲小姐点过一盏引魂灯。”

来者是个华发如雪的老人,着青灰色长袍,腰间玉牌镌一个龙飞凤舞的“夏”字。

“玲玲小姐的引魂灯早已熄灭,但这么多年,灯芯晦暗不明。”

老人喟然:“关于灯芯之事,老朽始终不明,难解其中意,直到此次海神界深陷灾厄,玲玲小姐竟再一次出现在世人眼前,方知是怎么一回事。”

楚月静静地聆听着老人的话,她的精神力略微感应了一番,察不出对方的实力,可见深不可测,夏族卧虎藏龙。

老人又说:“侯爷,玲玲小姐身陨时,这灯芯彻底地灭了,引魂灯亦是一片灰暗,但之后,灯芯点燃,引魂灯亮起。”

“老前辈的意思是,母亲并未陨灭,还存在于世?”楚月问道。

她心知肚明,是因为她强行留下了母亲的生命精元。

她不愿谋算一生、颠沛两世的母亲,只有这么个陨灭的结局。

“是!”老人点头,笃定道:“她虽身葬穹海,当着世人的眼陨灭,可老朽和夏族的人认为,她还活在这世上。”

楚月抿唇不语,低垂着的睫翼掩盖住了眸底的情绪。

片刻便问:“晚辈冒昧问一声,老前辈怎会有家母的引魂灯。”

“玲玲小姐十二岁那年,老朽与夏族的人,知她是天赋异禀的神算师,便来请她去往夏族。”

楚月眸子一缩。

年少的母亲,做了太多的谋算。

殚精竭虑,煞费苦心,耗尽了生命。

这引魂灯,又是何故呢?

她听老人娓娓道来。

“她说她是向死之人,有未了之事,恕不能去夏族启神算大业。”

“回程时,玲玲小姐找到我们,将她的引魂灯炼成取出。”

“老朽不解,问她何意,她说,引魂灯熄灭的那日,用她的引魂灯,锻一件护心内甲,赠给她的女儿。”

老人说着,便见那世人追崇的曙光侯,单薄的身影颤动了一下,睫翼挂上了湿润的泪珠,依旧是镇定。

“老朽始终疑惑,但还是照她说的做了,她死于万象塔都是未嫁未育。”

“这么多年过去,老朽真的想不明白,她的女儿,到底在哪里。”

“只能守着这引魂灯,命人关注海神界的事。”

“侯爷,她的孩子,是你。”

楚月面色冷峻如霜,阖上眼眸的时候,两行清泪流淌,顺着面颊往下。

时隔很久,母亲还是触动了她的心。

引魂灯的护心甲,是将自己敲骨压榨掉通身的价值再护她一命。

“侯爷。”老人感慨道:“灯芯还亮着,人世虽不见玲玲小姐,老朽却是于心不忍锻成护心甲,特来归还引魂灯。”

楚月能够感受到,蓝雾氤氲的蛋壳,母亲的生命精元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老者双手捧起引魂灯,归还给了楚月。

楚月拿过引魂灯,以神识将引魂灯放置在罗玲玲的蛋壳。

冰蓝有碎纹的蛋,当即将引魂灯吸入。

隐约可见,引魂灯的光芒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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