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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看书 > 剑来:人间如寄 > 第二卷因果锚 第一百四十一 阴阳镜

第二卷因果锚 第一百四十一 阴阳镜 (第2/2页)

老卒浑身剧震,玄鸟护甲突然飞出,在空中化作半枚虎符。当铺地面开始龟裂,露出下方万人坑的累累白骨。陆沉怀中酒壶自行飞起,泼出的逍遥醉在虚空写出"天地不仁",每个字都在灼烧试图爬出地缝的怨灵。

纸书生残躯突然爆炸,飞出四十九片带血竹简。每片竹简都写着"焚书"二字,遇风即燃成碧绿鬼火。老卒的虎符吸尽鬼火,符身浮现出阿房宫壁画——画中捧简的儒生正被黑雾吞噬,简上《尚书》篇目正被改写为《挟书律》。

"小心因果丝!"镜中女子尖叫。陆沉突然发现手腕缠着根透明丝线,另一端正系在老卒断指上。丝线突然绷紧,将他扯向铜镜。镜面映出的不再是今生景象,而是未来画面:宁姚手持量天尺站在因果秤前,秤盘里盛着被斩断的桃花枝。

无相骨突然刺穿丝线。断裂的丝线化作两条阴阳鱼钻入地缝,地底传来饕餮吞食金石的声响。老卒的虎符坠地时,当铺柜台突然翻转,露出背面刻着的秦诏版文字——"书同文"三字正被蛀虫啃成"焚书令"。

夜市尽头传来更鼓声。陆沉货担里的铜镜碎片突然飞起,拼成宁姚的剪影:"速离此地,阴阳镜是陷阱!"剪影挥剑斩向虚空,剑气却穿过铜镜击中老卒胸口。玄鸟护甲裂开的刹那,露出内层铭文——竟是白起亲手刻下的"杀神"二字。

老卒突然暴起,独臂化作青铜戈劈向陆沉。戈刃上浮现出当年坑杀赵卒的场景,四十万冤魂的哭嚎凝成实质音波。陆沉以无相骨为笔,蘸着逍遥醉在虚空书写《谏逐客书》,金字与冤魂相撞迸溅出带着血腥味的火星。

"石奴住手!"镜中女子泣血悲鸣。老卒眼中血色稍褪,青铜戈堪堪停在陆沉咽喉三寸处。檐角铜铃齐断,落地化作八柄小剑,正是当年悬在咸阳宫门外的"禁言八剑"。

陆沉突然并指抹过铜镜,镜面映出老卒记忆深处画面:咸阳郊外,少年亲兵跪在武安君马前接过玄鸟护甲,护甲内层刻着"宁作太平犬"的誓言。画面骤转,长平战场,那护甲替他挡下赵括最后一箭时,"太平"二字已被血污浸透。

纸书生残存的头颅突然开口:"噬文者问陆先生安!"说完便化作《诗序》残页燃烧。火光照亮当铺横梁,上面密密麻麻钉着三百枚桃木钉,每枚钉子都刻着儒生姓名——正是焚书坑儒时的死亡名录。

铜镜彻底碎裂前,女子将陶罐掷出镜面:"接住至情泪!"陆沉接住的却是半片玉珏,珏上"匪我愆期"四字正与他怀中的桃木簪产生共鸣。老卒突然跪地痛哭,玄鸟护甲上的"杀神"二字正被玉珏清光洗去,露出底下被掩盖的"思无邪"。

夜市灯火次第熄灭时,榆钱巷青石板路上浮现出星图轨迹。陆沉货担里的竹篾突然疯长,编成北斗七星的形状。老卒拾起破碎的玄鸟护甲,甲片在他掌心重新拼成铜镜模样,镜中映出的却是宁姚在剑气长城刻下的《无衣》新篇。

第一缕晨光刺破乌云时,当铺化作青烟消散。陆沉货担里多了面残镜,镜背双鱼正在吞食昨夜残存的因果丝。榆钱簌簌落在镜面上,每片榆钱都刻着微缩的秦篆——正是当年被抹去的《乐经》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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