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哈哈大笑 (第2/2页)

我个人受辱事小，刑部大学士受辱事大。

这老狗日的要当场下不了台，怒气还不是发在我的身上？这当儿，大学士缓过了气儿，因为，长期身居高位的刑部尚书侍郎，的确是一丁点儿也不接地气，对社会底层的了解，还不及巡抚大人的百分之一。

可又偏偏自以为是，认为不过如此。

见巡抚仍盯着自己，大学士捋捋自个儿的山羊胡，一身正气，慷慨陈词：“有所不恭，倒是可能。可身为朝廷命官，食国家俸禄，蒙老佛爷皇恩，死都不怕，还怕有所不恭哉？备轿！”道台大人一伸脖子：“备轿！”衙门伺役便一起放开了喉咙：“备——轿！”

响彻云霄，令人肃然。

现在，刑部大学士见所谓的“街痦流氓”，对自己如此恭顺有礼，不禁深看巡抚一眼，龙心大悦：“督察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知道！”

黄捕头恭恭敬敬地回答。

在来的路上，黄捕头就仔仔细细地问了红头阿三。事先知晓，深思熟虑，必里有底，临阵不慌，是黄督察长办案和工作的一贯作风。

并非时下各坊间，故意将其妖魔化的描述和编造。

法国人毕竟是法国人，法国人没有中国人特有的审美观念和逻辑思维。因此，法国人选中黄捕头，并让他二十年之久担任法租界巡捕房督察长，自他们的道理，不提。

当然，一个小小的红头阿三，知道了解的案情，远没有查理爵士清楚。

可对“事先一无所知”的黄督察长，应付纯粹外行的三位大人，绰绰有余。“白早脱总领事家丢了家传宝剑，白尔总董家丢了小木棒槌……”

黄捕头不慌不忙，如数家珍，娓娓道来，直听得三位大人频频点头，捋须微笑。

“……我刚得知这个不幸消息，正在思忖追逃办法。”黄捕头胸有成竹，侃侃而谈：“请三位大人放心，这关系到我朝和三位大人的声誉，更关系到我黄金荣的名声，我敢不全力以赴，力争早日破案系？”

这话，既高屋建瓴，又心有戚戚，一下就说到了三位大人心上。

刑部大学士一高兴，援着自个儿的山羊胡，威严地发了话：“着黄捕头金荣，即时破案，三天为限，破案之日，赏白银一万两，珊瑚玛瑙一对，以示龙恩。钦此！”

话音未落，巡抚大人接嘴。

“着黄捕头金荣，即时破案，三天为限，破案之日，赏白银五千两，珊瑚一对，以资鼓励。”话音未落，道台大人急切接上：“着黄捕头金荣，即时破案，三天为限，破案之日，赏白银二千五百两，玛瑙一对，以资奖励。”

喳！

黄捕头立即又周身上下拍拍，跪拜磕头谢恩。

跪拜起身，黄捕头对翻译使使眼色，翻译会意，对一直在一边儿端坐着，饶有兴趣的观看的三个洋大人翻译道：“我朝三位大人，已责成黄督察长三天之内破案，请法国朋友先生不必多虑，敬候好消息。”

三个法国人虽然都自诩为中国通，却对中国话实一头雾水。

一个个竖起耳朵，仔仔细细聆听，加之翻译经验老到，言简意赅，只说重点中的重点，三人也勉强听懂了，一高兴就起掌来。

然后，相互咬咬耳朵。

由三人里中文最好的查理爵士，宣布道：“依山天内（三）破案，本角（国）依法奖励黄的一千法郎。现在，为了赶（感）谢山位啥人（三位大人）的支持，特赠送‘圣经’一部，请笑笑（纳）。”

说罢，查理拍拍掌，一个红头阿三捧出了一本《圣经》，递给了查理。

查理再递给了翻译。翻译拿着《圣经》，先把查理刚才的话翻译一遍，再把《圣经》恭恭敬敬地双手捧给刑部大学士。

大学士眼光一睃，道台大人上前接过。

并学着西方礼节，左手扪心，右手拿着《圣经》背在自己身后，对三个洋大人鞠躬还礼。自此，清王朝少见的中外榷商办案，圆满结束。

黄捕头恭恭敬敬，送三位大人上了轿，并目送他们远去后，才转过了身。

一转身，哈哈大笑，声震屋顶：“寿头（呆傻而且树大招风的人），洋盘（对某件事情外行，不在行不懂），额头碰到天花板（形容小概率事件发生在自己身上）系，中国有了这些当官的蠢驴，乍不落后挨打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