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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一卷 第十八章 兄弟(二) (第2/2页)

东方胤:“……”

邹冰恕:“你说,人为什么总是把事情往坏处想,却又奢望美好的结局呢?”

东方胤:“重要的是朝好的方向努力。”

邹冰恕:“嗯,说的是。”

东方胤:“你所希望的‘真相’是什么?”

邹冰恕:“我还不敢想。”

东方胤看着邹冰恕神思凝重的样子,心想最好不要让这家伙等得太久,因为等待有时比战斗消耗得更厉害。就算一直说着话分散注意力,他的精神也在持续消耗着,因为他所思所想的至始至终都只有这一件事而已。

在同一片树林里离东方胤他们百丈开外的地方,“月相”正伏以待命。叶飞羽心中有些忐忑,因为这次任务可能节外生枝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武楸枰的精神很集中,现在已近亥时,邹冰刃随时都可能出现。虽然“月相”的任务是在子时之后,但自从踏进这片林子开始,冷血的杀手们就有些微微颤栗着的紧张和期待——今夜,十年前血洗密山,甚至连东堂主都拿他无可奈何的魔物将在此唤醒沉睡了十年的最强宝剑,而“沉星”最终的归属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包括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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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用暗语问石江义:“这片林子里有多少人?”

石江义答道:“说不清,至少有三伙以上,而且轻功都很好。”

武楸枰向南望去,用暗语道:“那边也有。”

田野只看得到月下的湖面和水中的参辰岛,不晓得“晦”说的“那边”是指湖对岸还是参辰岛上,却也无需追问,因为该来的一定会来,不管是从哪里。他们只需在这片位于悠泽北边的林子里候命即可,用不着多想。

悠泽西南,毒烟还未散去,血迹也未干。听到风声前往悠泽的各路高手们连邹冰刃的样子都没有见到就永远闭上了眼睛。无咎瞥一眼二少主面无表情的侧脸,心里确定了一些事,又生出新的疑虑。

暗影门的二少主的确够狠,够冷,够无情,够干脆利落。他不享受杀戮的快感,不沉溺于一时胜利的愉悦,看到别人的痛苦,既不同情难过,也不欢愉兴奋,除了初衷以外,别的都不关心,只做理智的分析和冷静的判断,用计谋和力量扫清一切障碍,直达目的,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迷惑,毫不动摇,沉稳坚定又懂得随机应变,强悍到近乎残酷——他确实非常适合做暗世的执行人。

只是,他真的甘心听从掌门的安排,愿意永远在黑暗中支持他的父亲吗?在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隐藏着的究竟是无所谓的空心还是深不可见的野心?

在无咎的印象中,能让二少主露出不是假扮的笑容的,除了他的生母陶夫人外,就只有南堂主了。那个暗影门里最特别的人物会站在哪一边呢?

这时,一队人马从南面飞奔过来,一色的黑衣和面罩。为首的男子翻身下马向二少主行礼道:“密山以东和悠泽以南全都‘清理’完毕。‘鹫鹰’正在悠泽南岸善后,马上就赶过来。‘鸱枭’和‘乌鸦’随时严阵以待,不会让任何一只杂鸟飞到悠泽。”

(注:鹫鹰,是暗影门中负责打扫战场、处理尸体的善后组织;鸱枭和乌鸦都是组织的名称,为二少主的手下。)

二少主灰色的眼珠稍稍动了一下,答道:“好。”

男子起身退下。

灰色的眼珠转向无咎,深沉的嗓音低低地问道:“雨后去了哪里?”

无咎看着二少主,坦然道:“她不适合出面。”

闻言,二少主薄薄的嘴唇假笑了一下,“确实。还好有你和空夜,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是。”无咎看着二少主骑马远去的身影,生出几分敬畏和担忧。

参辰岛,清水流香宫内。

林梦夕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道:天亮送你走,晚上别出去。

无泪笑着点点头。

林梦夕起身出去,关上房门。她着实没有想到,从宫主房间的暗道里走出来的,居然是一个又聋又哑又不会武功的斯文男人。

虽然这种意外没准暗藏着很多可能,但是林梦夕从这个一身粗布灰衣的男人身上感觉不到半分的恶意和恐惧,所以她觉得除了碰巧打开暗道误入其中之外真是没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她甚至没有盘问他,就直接把他安置在最角落的客房里。当然,一方面也是因为要盘问一个聋哑人实在很费力,而另一方面是因为照顾林梦夕的涔嫂也不会说话(注:涔,音cén),幸运的是她能听见。

雨后带涔嫂出行,现在清水流香宫里说了算的就是林梦夕了。

这个从暗道里冒出来的男人很有趣,林梦夕心血来潮跑到客房和他一起吃晚饭,他只是感激地对她笑,其余的什么也没问——没问“这是哪儿”,“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之类的废话。

虽然林梦夕知道大部分的原因是他不能说话,但他身上的那种静定和温良让她感到惬意,一点儿都不麻烦。而且,敢在清水流香宫不试毒就吃饭的,他还是第一个——看来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暗影门二少主一行人继续向西南行进,果然如探报所说遇到了最棘手的人。

全天下恐怕都会认为没有比在绝顶论道大会上胜过唐翛而取得“剑圣”之名的林烨更配“沉星”的人了,西未侯大人果然会用人。然而暗影门这一次志在必得,绝不容许有人半路杀出捡了便宜。与新一代的“剑圣”交手,二少主沉寂的眼眸里闪现出雪亮的杀气。

兰桂城,少华山领主府。

祁弘誉在书房内正襟危坐,思考着事情的进展:这会儿,林烨带领的一队人马应该已经碰上暗影门的人了,以“剑圣”的名头,足以将厉害的角色吸引过去。但愿封臻和络绎能顺利潜入悠泽(注:臻,音zhēn;络绎,音luòyì)。

根据孔尚的消息,暗影门此次出动了近百人,看来“沉星”的确足够诱人。那些异想天开夺取“沉星”称霸的人也遭遇了不幸的下场,虽然暗世内部的争斗对于官府来说并不算坏事,但一想到又有那么多人死去了,祁弘誉的心里总觉得难受。他自嘲一定当不了武将,只能做幕后的谋士——这样也好。

这一次,最让祁弘誉担心的是邹冰恕。他临行时的口吻就像是已经打算永远不回来了一样——

祁弘誉:“为什么要单独去见他?”

邹冰恕:“我只想好好看看他,然后赌一次。”

祁弘誉:“赌?”

邹冰恕:“嗯。如果我输了,就没有再活下去的意义。”

祁弘誉:“兰桂城、少华山和辽泽所有的人都不足以让你为他们活着吗?”

邹冰恕:“他们需要的人可以是我,也可以是您,可以是为他们而存在的任何一个有德有能的人。我把这个重任交给您了。

而我活着的意义,是那个人的需要。就算他当年对我挥剑,我也不单单是恨他,只是他丝毫没有眷顾到我,我的一切都被他忽视和否定了,所以我无法接受。我想可能就是这样吧。

请原谅我的任性,师傅。”

祁弘誉:“……你很坚强,只是太过执著而已。”

祁弘誉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邹冰恕,但无论如何,就算无法挽回邹冰忍,也绝不能让邹冰恕死去,这不仅仅因为邹冰恕是邹家最后的继承人,是少华山的领主,更因为他是西未侯中意的门生,是祁弘誉曾经舍弃了一次的自己。

而让祁弘誉想不明白的是——崇安法师跟邹冰恕说的“真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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