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好像亏了 (第2/2页)
名满天下的王文祖且不顾身族,捐躯就义,其他人是不是也应该思考一下这个问题呢?
而后何颙又问袁绍幽州方面的事,袁绍皱起眉头道:“不甚好。”
“哦?”何颙问及详情,袁绍便说了:“刘伯安新任牧伯,遽难征起大兵,而公孙瓒麾下兵士颇多,与纯等战,胜亦多矣。”
何颙鄙夷地笑了笑:“我等谋大事,岂能独令武人建功?”
袁绍心领神会。
少倾,何颙又朝北边努了努嘴:“那位天子现在如何?”
“已然弃了让等,更用小黄门蹇硕,现在颇有勤政之意。”袁绍恭敬对曰。
何颙摇头叹息道:“今四方乱起,盖因其失德,此时勤政何能为尔?况乎其仍重用阉人,未可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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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真未可救也!”
刘宏捏着鼻子又看了一遍中郎将孟益军中送来的呈报——呈报中言黑山贼有数十万之众,行经过太行山时,被张燕亲率的贼兵伏击了一阵,死伤数千士卒,现在已然退兵至林虑整备。
而更气人的是,张燕竟还派人来交涉,说朝廷如果愿意给他封侯拜将,他就收勒部众,不再寇掠冀州。
“朕发各郡国兵、三河骑士、材官共计五万众,配以甲铠、利刃、劲弩,何故攻不下黑山蟊贼!?莫非大将军麾下,尽是些酒囊饭袋么?”刘宏将呈报掷于地上,愤而道,“难道朕要封一蟊贼为侯乎?”
少倾,刘宏平息怒气,唤了一声身旁近侍。
蹇硕恭敬道:“臣硕在。”
“卿若去讨贼,何至于此耶?但朕又离不得蹇卿,”刘宏叹息一声,话锋一转,又询问道,“黑山贼跋扈太甚,又难遽除,卿有何想法耶?”
蹇硕道:“陛下先前诏令中山相钟书征兵防备黑山贼,又往输钱、粮不计其数,如今可以再作诏书使其率军讨贼,中山相感念陛下恩德,必竭死报效,莫敢不出力者。
设其与中郎将孟益成两面包夹芝士,如此黑山贼首尾不能兼顾,或可奏功。”
“妙啊!”
刘宏击掌赞道:“就依蹇卿所言,诏‘万里府君’往去讨伐黑山蟊贼!”
当然,孟益还是要问责的,作书批评一番后,刘宏继续查阅其他奏表,翻着翻着就看到了丁原的奏表。
“丁建阳这是……”刘宏也没想到,他刚打算钟书,这就有人弹了钟书一下,“彼言钟万里强纳并州流民,又使弓弩相向,意图残害同袍。”第三点就不提了,这事儿刘宏知道。
刘宏又看了一遍,眉头不由蹙起:“且先搁置,仅听一家之言,恐有失察。”
“陛下圣明。”蹇硕自然而然地奉承,“先奏者利,且观中山相有无表奏。臣硕先前往中山去,多见百姓感戴中山相之恩德,尝问,又知其有仁义,能济百姓之难,非办此恶事者。”
无他,蹇硕是真的见过钟书,且……他刚才还建议用钟书,这一出问题,保不齐也会让他在天子心中留下坏印象。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刘宏才回应蹇硕的话:“蹇卿所谓然也!”然后捧着钟书上呈的奏表和丁原上呈的一对比,-乃知事件来由曲折。
按丁原说的,钟书那就和奴役百姓的恶霸似的。
但看钟书的奏表,则一目了然,起因是黄巾余党郭太叛乱,攻伐太原,致使百姓流离失所,一路越过太行山谷,避难到中山国。但钟书没有放任这些流民不管,反而授田、授宅帮助流民在本国安居。
故而原本的并州流民感念其恩德,尽皆不愿回至太原去。后来丁原派人来索要并州流民,所率士卒兵甲齐备来势汹汹,因而惊扰到了国民,甚至迫城至十里处,钟书是不得已而为之。
刘宏看罢也有了计议,算啦算啦——这事儿人丁原做得也没错,并州本来就人少,太原还算是并州人口第二多的郡,但也才二十万人口,被杀一阵,又走了一万人,可不是土地荒芜、百里无人烟么。
但丁原是一个粗人,把流民交还给丁原,那也未必能比在钟书治下过得更舒服啊。
于是作书安抚,就说丁刺史你也别生气,你的奏表朕看啦,情况我也了解了,但是人中山相也没办法,你并州的流民在中山国安居乐业,不愿意回去,中山相若驱赶彼等,岂不是令你和中山相都背负上恶名么?
最后还提了一嘴,让丁原尽心竭力讨伐贼寇,年终也不会因为其不擅长治民而苛责。
然后又作诏书给钟书,先嘉勉其收纳流民的举措,并给予高度肯定与赞赏,然后才是委任他攻伐黑山贼。
“钟万里,西园库藏因卿缘故少了何止一山,莫失朕望啊!”刘宏兀自说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好像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