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兰溪事变 (第2/2页)
“两位首席大驾光临,着实让小宗蓬荜生辉。”面相普通的中年男子,拿起木桌上茶杯抿上一口,神情惆怅,口上仍在客套。
李松寒脸色发白,张口刚想说什么被姚成安瞪了一眼制止住了。
此刻千言万语都不适合再说。
中年男子低头无奈一笑,轻声道:“你们想的不错。大宗从元宗历始年地位变定了,即使是天山门,它从一开始也是大宗!在这种修道种子全被人拦截的情况下,我们这种小宗怎么活?”
“李兰妁天赋极佳,你又为何弃了她?”
中年男子面露苦涩,明明什么也没说,却让姚成安心头一震,连忙追问:“是谁?!”
“武盟?还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大宗?”中年男子缓缓起身,“这重要吗?无论是谁,人族大敌当头仍在内讧的可笑行为是定了的,所属武盟的宗师,我百分百佩服,但武盟……它凭什么维持整个修真界?”
姚成安微皱眉头,中年男子这番话几乎是捶死了武盟,然不知为何,姚成安始终觉得他闭口不谈的大宗更为可疑。
中年男子身上清风一震,一扫颓态,“我感受到了兰妁的气息,那个孩子是她的传人?”
“是她的儿子。”
中年男子愣了愣,嘴角一跨,明眼人都能瞧出他有什么心思,他本人偏还嘴硬道:“有儿子了好,有儿子了好,有个血脉传人可是好……”
李松寒有点看不下去,欲言又止。
“我儿时也曾家庭和睦,也享受过幸福美满,可惜建立了兰溪宗后便一直束手束脚。”顿了顿,中年男子自嘲笑道:“我本不该如此。”
“你要做什么?”
“因为不太甘心,所以想再等一等。”
……
同时,方季平和王初元两人刚登顶,王初元手刚碰上桃李斋大门硬被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叫住:“住手,你们什么人?”
来着红衣艳丽,赤足白发,面容姣好,她站在那里让人有一瞬间的慌神。
方季平愣了愣,问:“你又是什么人?”
“本姑娘红枭仙子,是兰溪宗这一代的首席!”少女扬起头,方季平不想与此争锋,红枭姑娘这个称呼刚出口,少女冷笑道:“原来是两条从乡下来的土狗,红枭是称号,并非本名,岂有人能以称号称呼——啊,还有个小土狗!”
王初元脸色顿时一变,推了一把方季平,暗示性极为明显,你丫不出手,老子可就开打了!骂我行,骂我“闺女”可不行!
方季平干咳一声,“那你叫什么?”
“记住了哦,李红枳。”李红枳皱起眉头,“你们到底是谁?”
“我叫方季平,他是……”
“哼。”
王初元冷哼一声,硬生生打断方季平了介绍,方季平和他认识十多年,还未曾见过他这般生气。
王初元当然生气,善闯他宗被被人骂的都是应该的,他甚至觉得李红枳骂轻了,但她为何要嘲讽一过四岁的孩童,他们这般作为错,可付与洋无法支配自己的行为,这她凭什么?因为她李红枳大,付与洋小?
没有这样的道理,年龄并非挡箭牌。
他讨厌这种辨不明无辜的人,更害怕自己,方季平他们成为这样的人。
又或许,王初元就是不喜欢她,不用去找什么借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李红枳脸通红,气恼的一跺脚,“喂!小白脸!你那是什么态度?狗讨食还会摇摇尾巴呢!”
王初元怒火并未增加,却也并没有下降,方季平站在他身边甚至听见了血液流淌的声音,这是王初元出手的前兆。
为了王初元的名声以及李红枳的生命,方季平挺身而出,上前一步,“小姑娘你把我兄弟惹恼了,咱俩打一架吧?”
“方季平你不用……”付与洋有些害怕,往他怀里缩了缩,王初元瞬间噤声。
李红枳哼了一声,“行啊,动手吧!”
平乱出?三分,刀气纵横,李红枳连姿势都没摆好,就被打下了山,方季平愣住,连忙冲向那个方向,吐了口口水破口大骂道:“妈的!气势那么足,老子还以为你是个人物呢!”
身后桃李斋突然刀气冲天,中年男子破房而出,直冲碧霄。
方季平目瞪口呆,其实他也没有嘲讽的意思……不至于这样吧。
中年男子的刀气与李鸩的剑气有所不同,却在某些地方相通,譬如他们都有一种一出鞘必要斩杀对方的气势,却也不同,中年男子的刀气远不如李鸩的杀意那么重。
但是也够了。
方季平呆愣的站在那里,这是他头一次那么深刻的感受到世上兵器皆为一人之手。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身上气势不断攀登,五境,六境……甚至毫不费力地迈过九境!
“老王八们!没想到老子有这资质吧!”中年男子眺望远方,还有又将目光送给他生活一辈子的地方,眼中闪烁着惊人的光芒,下一刻他身体爆炸,落入这方天地。
憋了太久,今日纵是一死。也该让萧鼎这个名字见见光。
中年男子脸上仍带有微笑,只是在最后一刻喃喃自语:“被**牵着走了一辈子,这种结局便是我想要的吗……”
……
书童扭头道:“老爷他死了欸!”
“嗯。”青衫男子眼神深邃,抬头望向那轮耀阳,“这是否也在你的算计之内呢?”
他活在这世间已然太久,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唯独未曾见过在这种情况下依然选择做自己的人。
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是他认为萧鼎应该将自己的一生怒火全部发泄在这些青年上才对。
可是他没有,他选择了最愚蠢的一种方式。
青衫男子一时间有些恍惚。
……
龙骨山山顶,李鸩侧头看向炸开的朵朵血花,满是漠然,低沉嘶哑的中性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谁呢?谁死了?”
“不认识。”李鸩皱起眉头,这声音太近,好像那东西趴在了他的肩头,让人作呕。
“章向北发了好大的火,居然开始砸东西了。”
李鸩冷哼一声,“你比我还关心他们。”
“知己知彼,所向胜利。”
“不会就别硬说,恶心。”李鸩叹了口气,死的那个人他的确不认识,但气息却是个货真价实的九品,不怪章向北失控,九品就死在眼皮子底下,还是在两族决战前夕这么关键的时刻……归家之期更遥远。
“山下那个还在等你?”
“关你屁事!”李鸩下意识的扭头瞪着那巨大龙骨一眼,它没在说什么,或许它也能够感受到李鸩的满腔怒火。
李鸩情绪突然稳定下来,望着那点灯火,感动的同时还夹杂着震惊。
已经五十六年了,张焘未曾离开京城一步,实在无聊就化身成女人去调戏良家妇男,或者化身为顽童上房揭瓦。
张焘的上半辈子那般热闹,下半辈子却那么孤寂。
李鸩着实心疼,张焘不似他,他上半辈子身为张焘的待卫围着他转,下半辈子也如此没什么不好。
他很想告诉张焘,我不委屈,你也别守了,跟黎瑶走吧。
我从未恨过你,他则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