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蜡封夜半传檄(3)方十三 (第2/2页)
他们分别在第二排的四张桌子坐了下来,而第二排的四张桌子间隔,正好是一丈远。
店里每一张桌子的间隔,都是一丈远。
柳长街看了看这四个人,各是四十来岁年纪。长袍大袖,却分了红,白,黑,青,四种颜色。穿的虽是粗布衣裳,但四人身上却都散发出一种气息,一种高高在上的气息。
这样的气息,往往只有真正高高在上的人才能够发出来。
“连德高望重的村长也不能够散发出这样的气息!”柳长街叹道。
四人四桌,却只是各要了一坛酒,一盘油炸花生米下酒。也不再理会旁人,各自斟饮。
只见郭来也看了看刚进来的四个人,就转过头来。举起碗向柳长街与方大二人道,“汾阳郭来,黄山白云边。”
“我夫妇二人今日得遇上二位,当略尽地主之谊,先敬二位。”言毕一口干了碗中竹叶青,旁里白云边也举起碗来将酒干了。
“睦州方天。”方天见状,也举起酒碗说道,言讫方天也一口干了碗中酒,柳长街在旁也陪了一碗。
白云边看了一眼方天红衣角上绣的火焰图案,想了想,问道,“睦州方家,不知昔年明教“方十三”可是本家?”
方天一怔,顺着白云边目光,看到自己衣角的火焰。
“方腊却正是先祖,”方天见问起先祖,站起身子,微一欠身答道。
“别人问起你祖宗的时候,你一定要站起来,要么回礼,要么揍他。无论要怎样,先站起来都会方便一些。”方天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站了起来。
“如此,我们却是同宗,”白云边听他说罢,一笑又再说道。
方天听闻,又不由一愣,再把眼一瞥,却见白云边的白衣领处,是用红丝绣着一朵鲜艳的红色莲花。莲花却是白莲教的标志。
而“白衣红莲,”只有教里各地派出的使者才能够使用。
方天忙起身道,嫂嫂原来是白莲使,明教与白莲教原是出自一家,如有方某当敬一碗。
言过就又把酒一口喝干,郭来白云边也又干了一碗。
柳长街看了一眼后面四桌几人,只是各自饮酒,对几人说话好像没有听到,全无反应。
他也端起酒碗也干了这第二碗酒。
见三人把眼来看柳长街,柳长街也将酒碗端起道,“湖广永州路,韭菜岭簸箕村,柳长街”。
方天听了一愣神,转过眼来看了一下柳长街的青衫,一笑一口酒差点喷出来。白云边见了,也是一笑。
柳长街见二人笑,却是一愣,待得反应过来,“这个不是用韭菜染的。”说完自己随即也是一笑,先干了一碗。
四人又再都喝了第三碗酒。
三碗酒过,郭来又再把各人酒筛满。小二早把各处灯都点亮,堂上灯火通明,除了邻桌吃酒的两个老军与那四桌四人,店里也无他人走动。
灯火下,只小二厨里堂上两头侍候。
过不多时邻桌一老军吃罢,自回城门当值,只留下另一通报太守府老军坐地吃酒相待。
四人轮流换盏,只把碗里酒水连阶里喝。
有古人单道这竹叶青妙处,
“骏马迎来坐堂中,
金盆盛酒竹叶香。
十杯五杯不解意,
百杯以后始癫狂。”
却说四人饮酒中间,各叙些江湖勾当,胸中之事。郭来自言酒量不好,三碗过后便不再大口喝,只在说话间一口一抿。
白云边却甚是随意,说在得意之处,听至痛快之时,便是一碗酒一口就干下。
方天却似在倒酒,每次都往嘴里倒进去一碗。
柳长街却是初下山,所见所闻甚少,只是听得三人说起各种江湖故事,也是自然向往。但经过大碗几碗酒冲下来,已是面色红润,头重身轻,貌似随时都会趴在桌上。
“刚才拦在土方离的时候,如果你拨出了剑,本可以挡住他,为什么不拔你的剑?”郭来问向柳长街道。
“因为我不敢。”柳长街半眯着眼睛,答道。
“不敢?”方天又往嘴里倒下了一碗酒,奇道。
郭来看了方天一眼,“早知这人如此喝法,就不那么痛快上酒”。心里已经在担心自己剩下那几坛为数不多的竹叶青。
“嗯,不敢。”柳长街道。
“因为,正如世界上很多的事情,一旦有了开始,就没那么去控制。
“控制节奏,控制停下来,控制收回来。”
“比如音乐,作文,书法绘画。又比如权力,金钱,**。”
“剑也是一样,一旦开始一旦上瘾,就只能往前走,往高处走,往快里走,被追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