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69 竹马竹马(1) (第2/2页)
曹子恒和夏侯琮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竹马,两人在五岁的时候成为了彼此的邻居。刚见面的时候,夏侯琮有些怕生,躲在他母亲身后不敢出来,还是曹子恒送出去的一大盒曲奇饼干拉开了友谊的序幕。
小时候的夏侯琮长得很白很精致,不仔细看的话会以为是女孩子,他的眼睛很大很亮,和橱柜里展示的洋娃娃差不多,因此没少遭到其他人作弄。即便夏侯琮穿着裤子,头发也故意剃得短短的,在幼稚园的时候,还是会不断地有小朋友误以为他是女孩儿,要和他玩扮家家酒。小孩子们的恶性往往不足,即便在知道了对方的真实性别之后,也没有表现得太过于恶劣,但同时他们又是最敏感的生物,因此即使是最细微的恶意,都会让人产生不适和恐惧。
当时有不少人嘲笑夏侯琮,说他像女的,长得不爷们。男孩子们干脆就孤立他,玩什么都不带着他,而女孩子们则把他当成了闺蜜,总想拉着他一起玩。虽说和女孩子们混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但这样一来,受到的来自于男孩子们的嘲笑就更多了,即便是这样小的孩子,都知道所谓的“男子气概”,要对长相偏阴柔的人格外歧视。
这么多人之中,只有一个人例外——曹子恒。曹子恒虽说家里条件很一般,但有个非常了不起的母亲,在母亲从小的熏陶下,曹子恒天生就对“人”这一概念,和其他小孩子理解不同。在他眼中,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TA天生独立,不用去刻意迎合别人的审美。一个漂亮的男性和一个帅气的男性没什么不同,一个帅气的女性和一个漂亮的女性也毫无区别,只要他们自己愿意,甚至可以男的不把自己当男的,女的不把自己当女的。
在第一次接触到这些知识的时候,小小的曹子恒很是诧异,他不明白,为什么男的和女的可以拥有一样兴趣爱好,一样的性格特征,他不明白为什么性别只是性征意义上的不同。
“很简单呀。”曹子恒的母亲拉住自家儿子两条软软胖胖的手臂,不断逗着他,“咱们家里的小狗狗,是公的,还是母的,对我们子恒来说有什么不一样吗?”
曹子恒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不一样,都一样的可爱,都一样的让人想抱住它。
“那么男孩子和女孩子也没什么不一样。”曹子恒的母亲笑眯眯地,“只要善良,那都是好孩子。”
所以,虽然当时的曹子恒还没能完全理解这些话,但这并不影响他在夏侯琮受到欺负的时候跑过去揍人。当时的曹子恒长得还算高,虽然一个打不过五个,但胜在他敢拼命,那些小团子被挠几下就哇哇哭得不行,还要找老师告状。
揍了人的曹子恒当然没少挨训,可他一点儿都不介意,他一直以来都有个骑士梦,想要像童话故事里的骑士那样,保护其他人!
可夏侯琮见不得他挨训,他胆子小,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一直一直道着歉,一边道歉一边哭,漂亮的小脸儿上全是眼泪。
“没事!”曹子恒拍拍胸脯,“我很强,我可以罩着你!”
后来,两人升了同一所小学,被分在了同一个班。夏侯琮的脸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显得漂亮精致,和周围留着寸头,长相朴素的男孩子完全不同。小学生已经到了可以情窦初开的年纪,女孩子们面对这样的夏侯琮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力,情书那是一封一封地送。这样可就惹怒了其他男孩子,于是,漫长的霸凌开始了。
一开始还好,只是有事没事推他一下,当着其他人面嘲笑他“娘”,“就是个女的”。后来,变本加厉,夏侯琮书桌上的书会被推到地上,他的椅子会被人挤上胶水,他的水壶里会被人放上虫子。女孩子们试图反抗,试图保护他,可那些男孩子们团结在一起,谁要有怨言,就会被针对。
曾经有个女孩子,就因为帮夏侯琮捡了书,被几个男的抓住,轮着抽耳光。这些男孩子里有一位是校长的儿子,所以他们不仅没受到任何惩罚,反而变本加厉,对任何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展开孤立和霸凌。
曹子恒不止一次看到夏侯琮被几个男孩子抓着头发,一路推到女厕所,在里面女孩子的尖叫声里要扒下他的裤子。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男的!”恶劣的笑声响亮,混着女孩子的哭声和抗议声。